他被云楚岫盯得脸色大窘,连忙用经书遮住红得如同熟透柿子般的脸,佯装心思全在经书上。

    云楚岫从榻上起身,蹑手蹑脚地踱到他正前方,将他手中的经书抽出。

    无清无法起身,所有的退路被他有力的双臂围住,不能逃脱。

    他垂眸,惊慌失措地解释:“师……师父自小教导小僧要……要知恩图报……王……王爷救了小僧……小僧应当做得……”

    无清支支吾吾地讲了一长串,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头愈来愈低,青葱玉指死死捏住衣袖。

    云楚岫弹了个响舌,故意贴近他的耳畔,身上散发的淡淡玉兰香味将瘦弱的无清强势包裹在自己的方寸之地。

    “可皇兄还是罚了我三个月俸禄,小和尚,你说该如何偿还……”

    第15章 双虹贯日(1)

    无清哪有银两?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要不小僧替王爷多多抄录经文,王爷若是来慧山寺进香,香钱小僧出……不知可否抵王爷的俸禄……”

    “自是不够……”

    “那……那……”无清着实再想不出其他法子了,急得眼看泪珠子又要掉下来了。

    云楚岫最见不得他落泪,赶紧收起调侃的心态,站直身子,“我同你说笑的。”

    无清在原地愣了一会子,才反应过来,他恼羞成怒,不知哪里来的大气力,推开云楚岫,径直跑向庭院,不愿理会他。

    云楚岫笑得前仰后合,慢悠悠地跟出去,哄道:“小和尚,别生气了……”

    无碌和顾小瑞正坐着吃糕点,看到眼前这一幕,无碌仍旧没良心地道:“师弟,不吃吗?不吃师兄替你代劳了……”

    顾小瑞在心底为自家王爷默默加油打气。

    三月三,上巳节。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直到现在,雾蒙蒙的天空中依然洋洋洒洒地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

    无尘一行人启程离开皇宫。

    无碌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住在玉兰阁,素斋非常地美味,腰身径直圆了一圈。

    无尘瞧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无清不知为何,心底总有股子怅惘。

    离开皇宫,他与小王爷的羁绊便结束了。

    无清撑着油纸伞,望向红墙绿瓦筑起的象征隔阂的围墙,口中如同含了此季节未成熟的青梅,酸涩难忍。

    无碌上马车时,马车差点翻了个儿。

    他“嘿嘿”一笑,半躬身子招呼着无清,“师弟,快上车啊!”

    无清眼中隐忍下不易察觉的眷恋,收起纸伞。双足刚踏上小凳,身后便传来气喘吁吁地呼喊声:“无……无清师傅!等一下!”

    无清以为是小王爷来了,惊喜地转身。

    只见顾小瑞怀中抱着个锦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无清略有点失落,但依旧保持出家人的礼仪,“阿弥陀佛,顾施主,何事如此着急?”

    顾小瑞擦擦额头上的汗,将怀中的锦盒交予无清,一字一句地将小王爷嘱咐他的话娓娓道来:“按照圣旨,小王爷尚在禁足中,不能来送无清师傅。”

    他倏地压低了音量,“本来小王爷是可以偷溜出来送师傅的,但午门着实扎眼,被有心之人看见定要治小王爷一个违抗圣旨的罪……”

    无清一听到这,面庞上充斥着担忧之色,着急道:“小僧又有何妨?王爷切莫出宫。”

    “师傅您别着急,小的话还未讲完。”顾小瑞顿了顿,继续说道,“明面上小王爷不能来,可昨夜小王爷冒雨偷回了王府,将锦盒取回来。我们家小王爷说了,送出之物没有收回之理,让小的特地交予您。”

    无清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锦盒一角,“他可有受凉?”

    顾小瑞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无清这是在问小王爷的身体状况。

    他满面愁容,“别提了,师傅您也知道的,小王爷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昨晚又淋了那样大的雨,从今早便高烧不退,太医给开了药,现已睡下了。”

    一听到小王爷身子有恙,无清一颗心可全飞进了玉兰阁,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无尘坐在马车之中,不断催促:“无清师弟,再不走又要耽搁时辰了。”

    无清不得已登上马车,临行前叮嘱道:“顾施主,烦请您一定照顾好王爷。”

    顾小瑞拍拍胸脯,“您放心,小的打小就伺候小王爷。”

    伴随着马鸣声,几辆马车驶离皇宫。

    无清抱着锦盒上车,他对上无尘师兄的眼神,莫名有点心虚。

    他特地坐在角落,将锦盒挡在身后。

    无碌那双小眼睛视力可是极佳,早就瞄见了无清的锦盒。

    光看那盒子的雕花镂刻,便知价值不菲。

    小王爷不厚道,自己也算是在玉兰阁与其建立深厚友谊,为何没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