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无碌也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他用余光偷瞥了一眼无尘,后者正闭目打坐,少顷还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应是睡着了。

    无碌张大口型,虚声说道:“无清师弟,让师兄看看锦盒里为何物?”

    无清又将锦盒往身后挪挪,并不愿与其分享。

    见无清如此大的反应,无碌更是好奇了,他正欲起身趁其不备瞧瞧,无尘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无碌,非礼勿视。”

    无碌只得不忿地端坐好,很快便倚靠在车厢壁上,传来了呼噜声。

    无清因这锦盒,一路上惴惴不安,心思还全悬在受凉高烧的小王爷身上。

    雨天路滑,马夫一个不留神,车轮咯到了一块石头,直接把无碌颠醒。

    他擦擦嘴角的哈喇子,重新坐好。

    许是太无聊,无碌的视线始终停在无清身上,忽而出声:“无清师弟近日头发长得好快!无尘师兄快看,师弟的头顶竟生出了青丝。”

    无清看不着,只得摸一摸,新长出的发根有些扎手,“那……还得劳烦师兄帮师弟再剃度……”

    无碌大方地摆手说道:“小事一桩。只不过无清师弟向来是咱们师兄弟之中发丝长得最慢的,通常是我们剃两次无清才剃一次,来皇宫这几日,便生出发,看来还是皇宫里的素斋好……”

    无碌滔滔不绝地讲着话,无清再次抚向头,那扎手的痛感清晰地传到了他身体每一处。

    何以生出了这许多青丝?

    原本行驶得不疾不徐的马车骤然停在了距离城门不远处,马车外尽是嘈杂的人声。

    无碌挑起帘布,将头探出去,看见几位官差大人穿着斗篷,冒雨对挨个出城的车马搜查。

    他将头缩回,“好像赶上衙役巡查。”

    无尘未多想,“无妨,各司其职,耐心等待便是。”

    由于下雨,坊间许多生意无法开张。这些百姓聚集在各大酒肆之中,侃大山来打发枯燥乏味的时光。

    一声“钱先生”吸引了无清的注意力。

    “钱先生,您可算来了!”酒肆的老板看见说书的钱先生,起身迎接,“今儿个大家伙因这雨,要闷坏了,您讲几个故事呗?”

    其余百姓早就将桌椅为钱先生支好,就等他来说书。

    钱先生捋捋白胡须,拱手谦虚道:“让大家久等了,老朽真是过意不去……”

    一听有说书先生要开讲,无碌顿时睡意全无,挪到无清那侧,撩开帘布认真听着。

    钱先生醒木一拍,“今日为诸位邻里乡亲讲那皇宫里的秘史……”

    秘史可谓是京城百姓最喜闻乐见的,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原本热闹的酒肆霎时安静下来,只有钱先生一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回荡……

    “且说前些日子的法事大典,云小王爷与那荣相之子荣少,争抢一位天人之姿的小僧人……”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不愧是京城双雄,连佛祖座下的弟子也敢染指,不怕遭天谴吗……”

    “谁说不是呢……”

    无碌越听越邪乎,他就在皇宫,为何不知这些秘闻?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无清,恍然大悟:“难不成钱施主口中天人之姿的小僧人是师弟你吧……”

    无清径直放下帘布,面带不悦,“这位说书的施主惯会出诳语,扭曲是非,师兄还是不听为好。”

    无碌再次撩起,嬉笑道:“反正也闲来无事,听听又何妨?”

    钱先生将二人如何为了无清打斗的场面描述地绘声绘色,“云小王爷拔出皇上的尚方宝剑,那利刃径直刺向荣少的双目!”

    他叹了口气,继续言:“这么一双炯炯有神的明眸,生生被戳瞎啊!”

    听书的百姓:“啧啧……”

    “没想到这云小王爷竟如此狠毒……”

    “皇室中人向来喜怒无常的……”

    无碌听着也不由得蹙眉,这位施主讲话也忒不靠谱了!

    他放下帘布,“还是无清说得对,不听为好……”

    衙役检查到了无清所在的马车,快刀挑开帘子,对照画像中的人扫视一番,除了三位僧人空空如也。

    他大手一挥,“放行!”

    在酒肆中众人为钱先生说书的叫好喝彩声中,马车缓缓向前行进。

    无清听着那欢笑声,恍惚之间有点理解那日在花灯会上小王爷所说的话——世人不论真假,只信道听途说。

    在他沉郁之时,无人注意到一须髯大汗猫腰悄悄从酒肆溜出,撕下用来伪装的胡子,脱掉身上厚重的衣物,顿时他原本灵巧的模样展现出来。

    趁着衙役背对他搜查后面的车辆,此人压低脚步声,轻功了得,嗖得一下钻进无清马车的车底,整个身子贴在车厢底部,随马车出了城门。

    玉兰阁。

    顾小瑞送完锦盒回来后,大口喝着茶水。

    云楚岫闭目养神,半躺在床榻上,根本没有半分生病的模样,悠然自得地问道:“他收了吗?”

    顾小瑞摊开双手,“小王爷您睁开眼看看便能知晓无清师傅有没有收下。”

    云楚岫闻声辩方向,将手中的羽扇精准无误地砸到他脑袋上,“你这厮,越发学会顶撞本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