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的姓名”几个字尚未来得及出口,只见远处慌慌张张跑来一小厮,神色焦急:“爷,小的可算找到您了!二爷在府上等您半天了!”

    一听到阿忠出宫了,魏国安喜上眉梢,脚底如生风般赶回魏府。

    那边,素心跟随衙役捕快,都快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搜查自家小姐的下落,终于看到了在原地傻愣着的小姐。

    她抱住薛婉君哭道:“小姐……素心终于找到您了……老爷在馆驿中都要急死了……”

    身后跟着的衙役们也总算歇了口气,大官儿的女儿找到就好……

    薛婉君的视线还恋恋不舍停留在早已消失的魏国安背影上,她被素心拉回了驿站。

    那出来寻魏国安的小厮见爷走得如此之快,刚起步便要去追,却被脚底的不明物体绊了个趔趄。

    他低头一看,竟是盒胭脂水粉。

    小厮捡起胭脂和手帕,想来应是方才和爷交谈的那位姑娘。

    他转身欲要还给姑娘,没想到姑娘也不见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交给爷,让爷还给人姑娘,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金玉良缘呢!”小厮嘀咕着,朝魏府方向而去。

    薛婉君回到馆驿,双足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床榻上。

    素心为她脱掉鞋袜,看到足底遍布大小不等的水泡,心疼道:“小姐,您这足底……”

    薛婉君却喜悦道:“这些水泡啊,是月老手中的红线呢!”

    素心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暗道:小姐这是被匪徒绑糊涂了啊……

    她服侍薛婉君就寝,在衣裙上搜寻半天,都没找到今日小姐买的胭脂,问道:“小姐,您的胭脂呢?素心给您放在妆奁盒中。”

    薛婉君找了半天,亦未果,道:“想来是遗落在路上了……罢了,日后再买便是了……”

    毕竟,胭脂已经不重要了……

    魏府。

    等魏国安急匆匆回府,小忠子早已赶回宫中。

    他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道:兄长,阿弟在宫中一切安好,勿挂念。

    魏国安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只要阿忠在宫中无虞,他在宫外便可心安了。

    他问向一旁的婢子:“二爷走的时候给他带莲子糕了吗?”

    婢子灵巧地回:“爷吩咐的婢子不敢忘,亲眼看着二爷带走的。”

    “那便好,阿弟最喜这莲子糕了……”

    此时,小厮进来,行礼后将用手帕包着的胭脂放在魏国安前,道:“爷,这是今日那位姑娘落下的,小的带回来了……”

    婢子眼尖,道:“爷,这手帕还是苏绣的呢!”

    魏国安不懂,询问道:“何为苏绣?”

    婢子:“苏绣是江南一带盛行的织法,阵脚活泼,色彩淡雅,京城中的女子皆以着苏绣衣衫为荣呢!”

    江南?

    他反复摩挲着这方丝帕,一隅绣有一朵盛开的海棠,他猛地想起那位闭月羞花的姑娘声音婉转道:“小女小字棠儿,海棠的棠。”

    她可是江南之人?

    魏国安低头望向那盒散发着海棠香气的胭脂,一抹相思不由自主地浮上唇角……

    云王府。

    顾小瑞向两位正在下棋的主子汇报:“王爷,人寻到了。约莫酉时,在朱雀大街上找到了薛小姐。”

    “薛小姐自诉被一黑衣歹徒打晕,带到城隍庙,是一男子将她救出。薛刺史见女儿既已寻到,也没再过多询问,京兆尹梁大人便未再追究。”

    云楚岫一摆手,顾小瑞便识趣地下去。

    他看向面前的棋局,此次可千万不能再被阿清分心,能不能今夜令阿清在上腰肢扭动,全看这盘是否能胜。

    无清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就被生性爱耍嘴的云知还带入了彀中?

    无清记得晚膳后,知还非嚷嚷着再来一局。

    下棋也便罢了,他还哄着自己要什么彩头。

    他思索片刻后,道:“若是我赢了,从今以后不可再对我贫嘴。”

    说完便后悔了,印象里这人从未实现过此类承诺。

    他当下便要换一个,却被知还堵道:“这说出的话便如落定的棋,不可反悔。”

    无清只好道:“好,随你。”

    只见云楚岫嘴角噙着一抹无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坏笑,不正经道:“那今夜我要你在上……”

    “什么?”无清最初并未意识到知还所言何事,但看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无清倏地明白了,恼羞成怒,“你!下棋如此文雅之事,怎能用那事做彩头?”

    云楚岫无赖道:“我们这叫享受闺房之乐!再者,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我的你不能不答应。出家人还了俗,应比常人更守信义才是!”

    无清真真是惧了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满脸写着不情愿,开始了今夜的“生死”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