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程砚南肯定的眼神,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季闻延才长叹一口气,他气势弱了不少。

    “我也是担心他,他的性格太咋咋呼呼了,但凡能像小砚你一样让人省心,也不至于让我这么操心啊。”

    “不会。”程砚南的眼神淡下来,“有梦想挺酷的。”

    他就没有。

    一直都没有。

    结束谈话后,程砚南在季子越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人,便打道回府了。

    他到家时,已经过十一点了。

    客厅一片漆黑,打开灯,程砚南看见主卧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盛枳的身影。

    他迟疑了会,走到大门紧闭的侧卧门前,站着听了听。

    没听到任何声音,这才进卧室去洗澡。

    睡前,程砚南打开了微博,发现盛枳那件事情已经被她澄清了。

    底下风向好转,还有人发出盛枳直播时再次画的那幅《3099》,直呼有被爽到。

    新的《3099》跟以前的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不一样。

    最不同的便是新的要更成熟细节些,对色彩的把握也比以前要好。

    程砚南看见这副画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吱吱在绘画上的天赋有多高,他一直都知道。

    毕竟吱吱画画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于她而言,或许画里是另外一个小世界。

    在这个小世界里,她可以无拘无束,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

    这些,是他无法体会的。

    程砚南的目光集中在盛枳的那幅画上,迟迟没挪开视线。

    他的人生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是迷茫的。

    不知道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所以每次吱吱出现的地方,便是他要去的方向。

    程砚南抿唇笑了笑,他又往下翻了翻,看见几条这样的评论。

    【只有我发现今天的吱老师格外暴躁吗?她直播的时候一直在怼人,都要骂脏话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发现了。】

    【可能心情不好?我盲猜可能跟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没可能啊,我感觉吱吱跟他老公的感情一直都不怎么样。】

    【都不秀恩爱,还用猜嘛,肯定感情不和。】

    看到最后那四个字,程砚南眼神一凛。

    他抿着唇坐了会,然后突然猛地起身,去了书房。

    ……

    这天晚上,程砚南又是一个人睡的。

    相比于昨晚,他的睡眠质量更差了,半夜时不时醒过来,根本睡不好。

    所以六点便起床了,他去外面晨跑了四五十分钟,才回家做早餐。

    吃完早餐,程砚南按照平时的作息去叫盛枳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盛枳早就没了身影。

    他感到疑惑,但以为盛枳早早去了外婆家吃早餐,便也没在意,直接去上班了。

    晚上下班时程砚南接到了盛枳爷爷催办婚礼的电话。

    电话通了半个多小时,挂断后,他马上给盛枳拨了过去。

    “吱吱,我下班了。”

    盛枳沉默了会,应了声:“哦。”

    “你在外婆家么?”

    “……”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程砚南能听到盛枳的浅浅呼吸声,他等了好久,都没听到盛枳说话。

    “我来接你,我们出去吃饭。”

    盛枳:“不用,地址发我,我自己去。”

    -

    程砚南电话打来时,盛枳刚从外婆家回来。

    她昨天晚上直播完后,见程砚南一直没回家,干脆气得跑回了外婆家,没在家睡觉。

    所以听见程砚南问出那句话时,盛枳只觉得荒唐。

    到底是多不在意,才能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昨晚根本没在家。

    似乎是昨晚的情绪积攒到了今天,盛枳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扔下最后那句话,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生了半个多小时闷气,这才不情愿地开着车来到了乌德堂。

    刚到门口,盛枳便看见程砚南站在门口等自己。

    她瘪了瘪嘴,故意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里走。

    谁叫程砚南两天不给她发消息,她也不要理他。

    让他一个人难受去!

    这么想着,盛枳加快脚步上了楼。

    越过前几个卡座,她继续往里走,身后的程砚南腿长很快就跟了上来。

    盛枳回正视线,不再用余光看他,冷哼一声,眼神却乱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背对着她,坐姿笔直端正,一身正气。

    盛枳定睛一看,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直接叫出了名:

    “连昀鹤?”

    话音刚落,卡座上的两个人便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盛枳的目光被连昀鹤对面的女人吸引,她眼底满是惊讶,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指着他们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