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燕子风筝越飞越远、愈飞愈高,他听见她轻轻软软的嗓音,突然就想这么问了。

    反正鸢鸢这名字真挺好听的。

    戚野想。

    他就是问问,没其他意思。

    心里这么想着,少年拉扯手里的线轴。反复数次,直到本就飞得很高远的风筝,穿过清风、穿过云层。飞离林立丛生的楼宇、摩肩擦踵的人群。

    在明媚灿烂的阳光里。

    抟风借力、扶摇而上,没入碧蓝如海、辽远无垠的天际。

    “哦!”

    然后听见小姑娘稍显羞赧、很是恼火的嗓音。

    *

    戚野真讨厌!

    许愿气得要命,不等风筝放完,拿着江潮买回来的雪糕,继续跑去和陈诺聊天。

    不搭理当场笑出声来的少年。

    他什么意思啊!

    是真的非常恼火,许愿一口气把那根巧克力脆皮吃完,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烧得人面颊发烫。

    虽然她确实想的是这个名字,觉得鸢挺好听,含义也很不错,但哪有他这样直接把叠字挂在嘴边,而且——而且还故意来逗她的!有话直说不好吗?干嘛这么弯弯绕绕!

    这家伙绝对和江潮学坏了!

    于是,毫不知情被迁怒的江大少爷,在“秋游”结束后,难得对上了许愿从未有过的冷脸。

    “不是?”他莫名其妙,“你刚吃完我买的雪糕就不给我借语文作业抄?凭什么啊?”

    他又招谁惹谁了!

    江潮不是戚野。

    许愿不搭理他,他就赖在她旁边不走,最后还是夏温温看不过去,主动贡献出自己的语文卷子。

    江大少爷挺挑剔:“温温,你行吗?”

    倒不是江潮以貌取人,只是夏温温这种黑框眼镜配木讷表情的男生,一看就是学数理化生的材料。

    语文估计不得行。

    夏温温腼腆一笑:“还可以。”

    江潮就高高兴兴被打发走了。

    夏温温人老实,见许愿不搭理江潮,没有多问。

    只是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开口:“许愿,你认识十五班陈诺?”

    许愿还在生戚野的气。

    满脑子都是戚野那句饱含深意的“鸢鸢”,稀里糊涂的,直到夏温温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啊?”

    “认识。”点点头,“他是我哥,怎么了?”

    夏温温愣了下:“没怎么。”

    “就是看你俩今天站在一起。”他挠头,不太好意思地笑,“我听说他成绩好像挺不错。”

    “嗯。”

    心不在焉,许愿随口应了句,“他成绩确实挺好的。”

    *

    似乎为了应和他们这番话。

    第二天,六中第一次月考成绩新鲜出炉。

    六中格外重视名次,不但给学生发本班成绩表,还汇总了一本超级厚的全年级成绩册。

    大家人手一份。

    名次靠前的倒还好,对吊车尾的同学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至少许愿一进班,就听见江潮的哀嚎:“有没有搞错啊!年级倒十也就算了!怎么还给我专门印到上面去!那我老爹随手从后头一翻不是就看见我了!”

    光头郑没在班级群里发成绩。

    头一回考试,许愿挺紧张,顾不上到后面去安慰江潮,先拿起本班成绩表。

    在第十名的位置找到自己,不由松了口气。

    很快,笑着摇了下头。

    怕什么呢?她想。

    现在住校,不待在家里,没人在乎她的考试排名。即便在家,以陶淑君许建达对尚未出世孩子的热情,多半也顾不上她考多少名。

    第一回 考试,班级第十,年级前一百。

    这种名次,许愿已经很满意。

    找到自己的成绩,又拿起全年级成绩册。

    翻到第一页。

    害怕陈诺没考好,她有点儿紧张,从下往上看。然后在年级第二的位置,找到了熟悉的姓名。

    不过年级第一她也挺熟。

    总分比陈诺高出几十分,年级第一:夏温温。

    “你太厉害了吧!”

    许愿目瞪口呆,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身旁神情老实到近乎木讷的同桌,和成绩册上数理化生全满分,英语语文加起来扣不到二十分的第一名是一个人,“温温,你太深藏不露了!”

    夏温温被江潮这样叫还好。

    许愿这么一叫,他脸直接憋得通红,过了半天,结结巴巴摆手:“一、一般厉害。”

    “其实我英语没考好。”是真的老实,他甚至和她解释,“放听力的时候迟到,好几道题没来得及听。”

    许愿:“………………”

    对不起,学神的世界她不理解。

    不过这一次许愿考得不错。

    看见陈诺名次也很高,放下心来,再次拿起本班成绩表,扫了眼戚野的排名。

    比垫底的江潮好,比她差,少年排在班级中段的位置。总的来说,中规中矩,还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