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人是谁,就仁者见仁了。

    “莫道友言之有理,现在想来,怨气的出现似乎正是在殷责进入研究所之后。”

    “此事没有证据,还不能妄下定论。”有人接过话,“但是殷责被怨气附体却是板上钉钉的事,现下还是先专注这一桩吧。”

    “不追本溯源,岂不是白费功夫?”

    “如果真是研究所所为,又怎么会轻易让我们发现?”

    殿内虽争执不休,声音却控制在大殿之中,殿外竟无一人听见。

    白眉道人终于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俯身抬手:“还请会长(掌门)下令。”

    “……将殷责带来,除怨气、清灵台、明神智,”白眉道人面容严肃,声音如钟声般徐徐传出了大殿。“还有,褚海明欺师灭祖、勾结外人残害无辜,罪无可赦!务必要将此人找到,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是!”

    ——

    俞帆是在上班途中接到的电话,他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号码,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反正不管他怎么拉黑拒绝,吴文暄还是能够找到他。

    果然,电话一接通,对面便传来了吴文暄沙哑的声音。

    “俞帆,今天别去上班。”

    “这是我的工作,与你无关。”

    俞帆心里有些诧异,刚开始的时候吴文暄说过很多次让他离开的话,但在发现无果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了,怎么今天又故态复萌了呢?

    下一秒,吴文暄的话便让他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他急切追问,“为什么玄门要针对我们研究所?他们有什么权利随意扣留别人?”吴文暄忍不住哂笑:他的俞帆,跟在宋承青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笑容牵动伤口,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道:“玄门不是执法机构,确实没有这个权利。但你别忘了,有的时候,一些人。一些事是可以凌驾法律之上的。”

    俞帆冷笑道:“就和你一样?”

    吴文暄自知失言,暗自后悔,但又拉不下面子和他道歉,只好故作若无其事,道:“你明白就好,记得躲远一些,玄门的人可不都是分得清青红皂白的……”

    俞帆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加快车速往研究所赶去。

    吴文暄的消息不会有错,玄门好面子,如果要动手势必会在无人之时。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看,说不定……

    俞帆熄火停车,看到研究所一切如常,稍微安下了心。

    等他进了门,只见大厅如狂风过境,桌椅板凳几乎成了齑粉,宋承青坐在唯一完好的藤椅上,听到他的惊唿后睁开眼,疲惫道:“来得正好,收拾一下吧。”

    俞帆以为他说的收拾是指跑路,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好,我这就去收拾,您打算先去哪里?”

    宋承青诧异道:“什么去哪里?”

    “您不是要带我们离开吗?”

    “怎么可能?”宋承青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我是让你收拾垃圾,顺便替我送一封信。”

    俞帆好奇道:“什么信?”他可从来见过宋承青有什么往来好友。

    宋承青阴恻恻地笑了,十指用力,一条钢管就在他手里折成了花:“没错,给玄门的信。”

    “……”

    俞帆敏锐地感觉到了恶意,他小心翼翼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我可以问一下信的内容吗?”

    “放心吧,你就是个跑腿的。”宋承青把大狸塞进他怀里,“全程由大狸负责商谈赔偿事宜。”

    “等等,赔偿?”俞帆越来越听不懂了。

    宋承青一脸理所应当,指着一地狼藉,道:“他玄门弄坏了我这么多东西,不该赔钱吗?”

    “……”

    俞帆默默把心里的话咽下去。

    他开始怀疑吴文暄的情报是不是有误了,玄门是上门砸场子没错,但是好像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待他走后,研究所的大门飞速关闭,攀附在墙上、围栏边的藤蔓和花枝在晨光下长得愈发旺盛。若是有人留心观察,便会发现所有植物都违背了它们的习性,枝端向内,就好像在守护这座小楼一般。

    宋承青再也抑制不住,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楼,拉开抽屉,就着凉水咽了两粒药丸。

    热力在四肢百翰缓缓升起,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转手走到床前,看着仍在昏睡的殷责,恨声道:“让你多管闲事,把自己都栽进去了吧。”

    昏迷的人自然没办法给他任何回应。

    宋承青守了一夜,早上又被玄门接连挑衅,着实是累极了,手脚缩进被子里抱住殷责,渐渐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床榻冰冷,殷责不知去向。

    宋承青一下子跳起来,赤脚奔下楼梯,在快冲出小楼门口时和迎面而来的人影撞了个响,差点双双摔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