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渐玄拿出帕子,为哭着梨花带雨的白泠轻轻擦拭着眼泪。

    白泠一把又拥住了顾渐玄:“你知道吗,我现下是高兴的,因为与我那晚在一起的人是你,是你啊!”

    顾渐玄一直都莫名抵触白泠的亲近,伸手想将人推开,可见白泠哭的如此可怜,便忍着没有将人推开。

    白泠停了哭泣,嗓音柔软,透着暧昧:“那晚你让人家好疼,你可要对我负责任,对我好,不能抛弃我。”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的云韵看到,听到。

    云韵在室内心慌的严重,遂想出来透透气,却看到了这一幕,他忙转身,迈着有些凌乱的步伐上了二楼,匆匆进了房中,便靠在门板上,人神色恍惚了起来。

    屋外,依然下着倾盆大雨,一声声雷神将云韵的思绪收了回来。

    他垂眸看向小腹:“小虫儿,过几日爹爹就成婚了,到时你便有一个爱你和爹爹的父亲了,到时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在一起生活,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小虫儿是云韵为腹中孩子起的小名。

    云韵顿了一下,摸上鼓起的小腹:“爹爹不能让你父亲寒了心,爹爹要懂得知恩图报,既然爹爹已有孕育能力,便要为他延续香火,给小虫儿添个弟弟亦或是妹妹。”

    说完,云韵忽然捂住嘴,无声的痛哭了起来。

    这一刻,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非常想哭。

    哭过后,一切便都结束,重新开始,就像这夜的雨,停了后,便是雨过天晴。

    云韵将心情整理好,他准备明日向柳青歌说,他想离开宗门,不再见那个人。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是顾渐玄,他停在了门前,与云韵只是一门之隔。

    雨夜像是一下静谧下来,云韵已经对这个脚步声再熟悉不过。

    他摒住了呼吸,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师尊。”门外传来顾渐玄的声音,不知因何他的声音有些脆弱,还带着几分孩童做了自己不喜欢之事的委屈:“师尊睡了吗?”

    说着,顾渐玄将头靠在门板上:“徒儿想你了。”

    云韵不知自己此时是何种心情,但他很确定,他不想见到他。

    遂云韵没有吱声,只是静默靠着门板。

    门板另一头,顾渐玄又道:“师尊,徒儿知道你没有睡觉,你理理我吧?”

    云韵蹙起眉心,唇瓣紧紧抿着,显然是不想理门外看似乖巧的少年郎。

    可他并不乖巧,曾经的一切只是假象罢了。

    云韵心中升起些许疑惑:他方才不是与白泠在一起吗,怎么这会又到他这里来了?

    顾渐玄额头抵着门板,抬起手指下意识的在门板上描摹着“师尊”二字。

    方才他着实无法忍受白泠对他的亲热,心中沉闷的很,遂找了理由,推开了白泠,让他离开了。

    修长指尖在门板上描摹着一个又一个的“师尊”,可屋内之人却不与他吱声。

    遂顾渐玄神色透出几分失落,直起身离开了云韵的屋前。

    黑夜,尤其雷声大作的雨夜,往往是人最脆弱,最想得到陪伴的时候,顾渐玄也不例外,纵使他城府再深,却也是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

    少年的脚步声缓缓变小,最后消失殆尽,云韵呼出一口气,眼睛却酸胀起来。

    随即人有些脱力的走去床榻。

    因为是孕身,云韵特别容易疲劳,遂不知不觉中人便睡了过去。

    但却睡的极为不踏实,午夜梦回,几次醒来,心中都莫名空落落的,云韵意识到,原来他竟是如此的害怕孤单。

    晨曦终于到来,温暖的曙光给人一种重获新生之感。

    云韵洗漱一番后,便出了房间。

    清晨的空气新鲜清香,云韵深呼吸了一口气,享受的大自然对他的馈赠。

    今日他起的早,便在峰上漫步起来,孕期也要适量的运动。

    昨夜的大雨将万物都洗涮的焕然一新,连同那场血腥也被洗刷的不漏痕迹,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随着腹中胎儿的增长,云韵身体也变得沉了起来,遂人没走一会,便感觉到了累。

    云韵依在一颗树上休息。

    “师尊,该用早膳了。”

    顾渐玄走近了云韵:“徒儿做了师尊最喜爱吃的菜品。”

    说着,抬手,极其自然的拉起云韵的手。

    云韵想甩开那只手,却在感受到对方的霸道后放弃了。

    静默的被顾渐玄拉着手,走近了轩辕阁。

    直到落座后,顾渐玄方才松了手,拿起竹箸为云韵夹了菜,放到他碗中:“师尊最喜爱吃这糖醋排骨了。”

    云韵垂眸望着碗中的糖醋排骨:“人是会改变的,为师不喜爱吃了。”

    说着,云韵拿起竹箸,要将碗中的排骨夹出去,却听顾渐玄道:“即便师尊不喜爱吃了,但也要为腹中的胎儿着想,他可还需要从你身上获得营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