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到底干不干呢?他脸上一派愁苦,闷闷地想道。

    小狗们吃完了肉,在院里到处撒欢,柏葭言开门进来就被团团围住,裤脚都被扯歪了。

    “这都一晚上了,你还没想好吗?”她挂起草帽,随口问道。

    “我总觉得有阴谋——”

    他话没说完,就被柏葭言一根萝卜砸在身,后者柳眉倒竖:“你说我有阴谋?”

    “不是不是!”宋承青连忙赔罪,“我就是觉得这事情太顺了,会不会是他们先故意让我扬名四海,等我入了套再卸磨杀驴,或者想利用我做什么勾当……”

    那些家伙个个老奸巨猾,他一纯情少年不得不防啊。

    柏葭言本来就有些怀疑,现在更是确定了,这个新朋友一定患有被害妄想症。

    怪不得逃离案发现场似的从常青苑跑掉呢,柏家上下都没反应过来。

    她洗了篮果子端到石桌上,语气里带了些恨其不争:“你怎么就不想想?”

    “虞夏风水盛名已久,为了所谓的子孙气运,谁不乐意交好几个风水师?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得罪的可是一个利益体系!若是像之前一样行事,就等着横尸街头吧。”

    “宋承青,你有傲人的资本,为什么不利用它去发展人脉、势力?”

    “你说和你师兄不是一路人,那么就证明给他看啊,究竟谁对谁错!”

    宋承青被这一连串的话逼得头昏脑涨,混沌之间却稳稳抓住了什么,越来越清晰。

    是啊,没有权势,他的道要如何实现?

    下山不久,他发现了一处钟灵毓秀之地,那会儿他兜里还有点钱,买过两次牲品祭祀便离开了。

    两月后他发现疑似天烬留下的踪迹,循着线索一路追回到当初的小县城,却见山颓水死,已无当日灵动之态。

    初出茅庐的他还未能理解师父所言,对风水师也不存偏见,细细打听之后独自爬上高山,找到山脉破败最严重的一处,这才知道原因——一座新坟。

    白墙云盖,花环彩树,豪华得能让孝子贤孙吹上一整年。

    也能让宋承青怔上一整天。

    巫族信仰天地自然生灵,畏其形、敬其心、奉其志,并且将这种外人不能理解的联系代代传承。

    风水则不然。

    巫族眼里生机蓬勃犹如神灵的山川河流,风水界称之为龙脉。

    在虞夏,有本事的风水师不少,但能花心思做到龙脉供人运势、人气反哺龙脉的就没几个了;如今的风水师大多是在龙脉上放了条寄生虫,私心多大,虫便多大,所谓后世福运也不过是取决于这可怜龙脉能被吃多久。

    宋承青终于明白了族规的意义。

    他第一次动手将风水局破掉,塑成普通的安眠之穴,又悄悄引流地下山泉至各井,利用县城旺盛人气相辅,慢慢补回山灵创口。

    也许需要几十年、几百年……

    不论天烬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稳稳站在了最顶端,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话语权。

    如果……

    手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宋承青低头看去,一只狗子正伸舌亲热地舔着他的掌心,。

    他伸手蓐了一把狗头,把满手哈喇子抹上去,终于下定决心。

    “你说得对,我不该止步于此。”

    柏葭言露出一抹笑。

    “可话说回来,我们不过几面之缘,你这样热心可不太正常哦。”

    柏葭言笑容不变,三言两语便打消了宋承青的怀疑,“我是个商人,喜欢稳赚不赔的买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宋承青警惕。

    “于你雪中送炭,于我一本万利,还有什么比这儿更美好吗?”

    宋承青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柏葭言才真正像个世家千金,言语间全然是掌控人心的自信。

    他挫败地倒回躺椅上,吶吶道:“你成功说服了我。”

    “我们只是共同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柏葭言笑得愈发狡猾。

    哼哼。

    狐狸精。

    宋承青在心里嘀咕,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声明:“我是个一窍不通的主儿,生来就是甩手掌柜的命,你到时候抓瞎可别埋怨我。”

    “呵呵,没问题。”

    二人各怀鬼胎,勾肩搭背地相互回了房。

    宋承青说到做到,每天遛狗舔猫好不惬意,没事就拿着柏葭言给他换的新手机四处捣鼓,没多久就惹得柏葭言怒而拍桌,力道之大让午睡的狗子嗷嗷直叫,也让宋承青成功呛住。

    “咳咳!”

    顾不上怜惜无辜摔裂的杯子,他扯着喉咙咳得撕心裂肺。

    “该!”

    顶着柏葭言幸灾乐祸的目光,宋承青捏捏溅湿的衣领状似无奈地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