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青难得结识投缘的朋友,虽然被齁得只想吃柠檬,但还是忍酸附和。

    二人聊了两个多小时,撑得肚皮浑圆,柏葭言付账回来,看到宋承青正掏出裤袋里的一沓票子细细数着。

    她走过去,搭上宋承青的肩膀,“你这点钱都给我了吃什么、喝什么?这顿我请客,你要是过意不去就记账,以后再还我。”

    “也行。”

    宋承青觉得可以接受,又听柏葭言问道:“我今早跟老婆聊起你的事,我老婆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考虑做笔大生意?”

    “生意?”宋承青诧异道。

    “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名气有多大,一身本事别浪费了。来来,我给你当股东……”

    柏葭言一边絮叨着,一边拎起背包带着他离开夜市。

    宋承青听她说了一路,越听越不可思议,忍不住开口打断:“等等!”都市龙组”就算了,”宋子观音”是什么鬼?!”

    柏葭言纠正道:“是宋子观阴阳。”

    “……”

    这还不如送子观音呢!

    话虽如此,宋承青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动了,但一想到师父的嘱托就泄气了,“你的计划是不错,可我师门有训,唯有远游方能安然。”

    师门?

    柏葭言眨眨眼,这才想起这位新朋友和传说中的天烬是同门,不由好奇,“你师兄也不受约束啊,你们师门还玩双标?”

    “……”

    宋承青沉默一会儿,才回道:“我们又不是一路人。”

    柏葭言见他脸色不佳,赶紧转移话题,“你瞧那些大师,哪个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人求上门的份。”

    “雇几个人,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有事临头再回来也不迟。”

    宋承青思考了一下,心道这样也不错,收入有了,神秘感有了,甚至可以掩人耳目继续干老本行。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忧虑,“我那点子破事你也知道,一个人的时候还能躲,要是有了大本营,被人打上门怎么办?”

    谁让自己的仇家太多了呢。

    不说别人,那什么殷少一定会一日三餐地来砸场子。

    柏葭言听了只觉好笑,“你放心,那些人哪个不懂审时度势,不会冒着得罪殷柏两家的风险来寻仇。”

    “……”

    姑娘,我说的仇人就是殷家啊。

    还有柏家又是怎么回事??

    宋承青愈发萎靡,摇头晃脑道:“唉,你有所不知,殷家可是被我刨了祖坟的,怎么可能反过来护我?”

    柏葭言张大嘴,被这真相惊得仪态都不顾了。

    虽然权贵圈里都知道殷家、宋承青有过节,且还和年初那次升迁有关,但是刨祖坟……这个内幕真是牛逼啊。

    柏葭言不由佩服,看着宋承青好似一个在世奥特曼,下一秒就要变成光,“哥们你还真是好运气啊!按理殷家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谁让你救了柏欣言呢。”

    柏欣言千不好万不好,头上也顶着个殷家五少未婚妻的名头。

    祖坟气运虚无缥缈,眼前联姻才是实打实的利益,两相权衡下,殷家也只能咬牙忍了。

    里头的人都知道宋承青对他们柏家有恩,她爷爷和二叔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找宋承青,还在人前作出一幅感恩戴德的样子,也是因为这个吧。

    毕竟得让殷家知道他们对柏欣言、对这桩婚事、对殷家的看重啊。

    宋承青经她说破,也想通其中关节,由衷感叹:“这估计是我运气最逆天的一次了。”

    想到这儿他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开始认真考虑柏葭言的提议。

    柏葭言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过了零点,想到宋承青今天已经辞工了,估计也没什么去处,干脆就把人带回家住一晚。

    第十章 合伙

    俗话说人老成精、物老成怪。

    死物经历百年都能有此际遇,世上的山川河流又何止百年、千年?土丘峻岭、奔水滩涂,不管是否有灵得智,都能育出生命之光。

    它们有形有体,不言不语,偶尔现出一点灵异,便被尊为神明。

    时移物转,人们对这些外界“神明”已经不再信奉,转而信奉自身、修炼力量。道士、丹师、剑仙、古武乃至如今的堪舆,都走在历史前沿。

    若说起来,这也是自立自强的典范了。

    宋承青师承巫族,其因历史变迁分崩离析,隐匿各地不问世事,直到晟朝平宝二年,他这一支的一位游觋年轻气盛入世扬道,回山后与当时的巫首闭门彻谈三日,随后巫首便辗转联系残存的各支巫首,共同立下族规。

    这族规是什么宋承青也不知道,只有巫族人入世前才能知晓。

    不过他师父也说了,这破规矩没什么好琢磨,大致就是和风水师作对,要把他们当死敌、当害虫、当人生路上的拦路屎——不清不行。

    经过一夜的思考,宋承青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坐在柏葭言院里,原住民——一群小土狗吐着舌头去够他手中的肉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