唿……

    一口气跑了两条街,宋承青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

    卦象果然没错,自己就是个倒霉蛋。

    之前得罪的还没完,现在又招惹了一个柏家,本来还想借着这柏家的势躲个干净呢。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宋承青缓过劲,望着周围林立的美食酒家,再摸摸自己瘪了一块的肚子,心中一阵凄凉。

    好饿啊。

    午餐早就吐光了,这一趟又消耗了太多体力,真是亏大了。

    宋承青漫无边际地想着,他衣服上沾了不少污浊,脸上身上黏煳煳的全是汗,看起来脏得很,路上行人见了都尽量避开他。

    虽已入夏,晚上气温还是有点低,夜风扫过,宋承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寻了背风处,裹紧双臂昏沉了半宿,直到东方渐露鱼肚白色,才被一阵香气勾醒。

    是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

    “……”

    宋承青环顾四周,只有一辆载满蔬菜的小货车正徐徐行驶。

    “……谢谢。”他对着已经驶远的货车轻声说道。

    透明塑料碗很烫,宋承青小心掀开盖子,边吹边喝,一碗热粥下肚,这才觉得自己体力恢复了大半。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宋承青不禁感叹,望着天边初现的淡红云霞,胸中燃起无限希望。

    他拎起今天的午餐——包子,悠悠哼着曲儿,打算先找个工地搬几天砖,挣两儿猫粮钱。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

    一曲窦娥冤让他唱的比情歌还黏黏煳煳,路灯悄然熄灭,远处的清洁工不慌不忙地扫着道路,晨练大爷们慢慢跑过他身边,对他和善地笑了笑。

    奉京,又迎来了一天喧嚣。

    第九章 起意

    长安大,居不易。

    晚上十点的夜市街人声鼎沸,爆炒声、吆喝声、嬉闹声交织成曲,宋承青仰头灌了一杯冰水,眼角被辣椒逼出一片飞红。

    他发丝凌乱,穿着t恤短裤,脚上趿拉了一双拖鞋,和周围人群完美融合。

    “哈哈哈,难怪我二叔找不到你!”

    对面的柏葭言乐不可支,手上飞快剥着龙虾壳,剔出一块块雪白嫩肉,笑道:“你那天跑得快,我二叔他们可被老爷子好一通臭骂,派人找了几天,还是没找到你,连我爸都被迁怒了呢。”

    她虽然离开了柏家,可还是和兄长们保持着联系,否则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消息了。

    宋承青抹了抹手上的酱汁,问:“你家那几位脾气不好就算了,能力也忒差了吧,我也没躲他们啊,怎么就找不到?”

    他脸上是真切的疑惑。

    “人没本事还会狂呢,有本事的就更傲了。”柏葭言嗤笑,“那些”大师”们哪个不吃毕恭毕敬这套,虞夏风气向来如此。他们一定是觉得你恼了,故意避而不见,没准现在都离开奉京逍遥快活了。”

    说实话,在工地上见到宋承青时,她也以为自己花了眼。

    没见过混得这么惨的“大师”。

    逍遥快活?

    宋承青无奈摊手,“我穷得只有自己了,他们怎么尽瞎猜。”

    “乐死我了,只怕所有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你在工地搬砖吧。”

    宋承青郁闷不已。

    “比你差劲的人一桩生意都有十几万了。”柏葭言掰开筷子,递了一双给他,边吃边问:“你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要不是我昨天去那儿找人,还真不知道传说中的宋大师就要流浪街头了。”

    说起这个宋承青就憋气,面前的炒面都不香了。

    “我一不看风水,二不算命途,唯一擅长的医术也没人信。唉,日子虽然难混,总还是饿不死。”

    当然,除了饿死还是有其他风险的,遇到他人有疾,上去一句你家里人就要中邪死了,不被人乱棍打出来就算命好。

    他只能换了个话题:“你去工地找谁啊,那里也不像你这大小姐该去的地方啊。”

    柏葭言闻言眉目舒展,露出一个炫耀又勉强克制的笑容,“我去找我老婆啊,她可是你们工地的工头呢。”

    大型单身狗宋承青迎面接了狗粮,顿时惊呆了。

    “你这就……结婚了?”

    他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呢。

    宋承青不禁酸了起来,柏葭言见他眼中只有羡慕,没有令人不快的反感和虚伪,心情大好,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和爱人的甜蜜瞬间。

    “我老婆可厉害了,厨艺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