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个一样吗?”宋承青扬了扬图纸。

    “对对,就是这鬼东西!”喜嫂眼睛滴熘一圈,发现洪六不在,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不瞒大师,钱宏被运尸车拉回村里时,尸体都快成流出水了,就那一块皮是干净的。我和素芬还摸过,您猜怎么着?”

    宋承青配合地露出好奇神情。

    喜嫂的表露欲得到满足,便不再吊人胃口,道:“那块皮……居然还是温的!您说,这不是怪物是啥?”

    “嗯嗯,没错。”

    宋承青心不在焉地点头,只说鬼怪难缠,自己要回去备下法器才好行事,喜嫂等人害怕自然不肯让他离开,洪六却欣然同意,心道大白天有什么可怕,何况大师还给了保命的符咒,怎么也能撑到他们藏好秘密吧。

    ——

    鼓面村往东六公里就是主城区。

    鸽子四人按照定位上的地址找到宋承青二人时,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咱们的经费有这么多吗?”

    宋承青擦了擦嘴,道:“你可以拍个照片问问燕旭。”

    大飞拼命摇头:“算了,还是算了吧,燕队他老人家身体不太行……”

    宋承青摇头叹息:怎么能说人家不行呢。

    殷责给宋承青倒了一杯果汁,抬头看向鸽子四人:“辛苦了。你们也快点吃吧,过后还要谈正事。”

    鸽子等亦不推辞,酒足饭饱后,六人各自讲述起自己的发现。

    方蕾四人在商议过后,决定不分开行动,而是找上了卫东牵线,再次将几个民工聚集在一处,一个个地询问起了宋承青交代的事情。

    被问到隐私,起初李明几个还不乐意,随着问题的深入,不仅鸽子等人震惊,就连他们也不由自主地惶恐起来。

    几人虽然住在一个宿舍,可老家天南地北,平时聊天也多是吹吹牛皮开开黄腔,很少会提到家里的事。所以他们压根没想到,对方竟然和自己一样,老家的媳妇都怀上了孩子。

    更可怕的是,按日期推算起来,几人妻子怀孕的时间正好是他们刚到温泉区开工的那几天……

    这哪里是什么宝贝孩子,根本就是索命的恶鬼!

    ……钱宏那会儿还没娶媳妇,没准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被池子里的鬼怪给害了。

    自以为猜出真相的李明几人吓得差点晕过去,联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直把方蕾四个当做了活神仙,一个劲儿地求他们救人。

    “一直哭,怎么也不肯离开,我们只好把护身符送给了他们。”鸽子脸色有些凝重,道,“宋先生,李明等人的妻子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我看他们的意思,是想到医院打胎……”

    胎儿没了,任凭它多厉害的恶鬼,不也照样魂飞魄散吗?

    因为工作的原因,鸽子几个没少进村下乡,接触过许多思想落后的人,心里大概能猜出他们的想法。

    说的直白些,就是因为那些无知却残忍愚昧的恶俗,才导致他们保卫科事务日益繁重。

    鸽子几人正是担心李明他们惧上心头会不管不顾,强行用土方法使人落胎……

    宋承青无奈道:“直接骗啊,不要被无理的诚实束缚住。”

    “啊?”大飞傻眼。

    十六问道:“宋先生需要几天?”

    宋承青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至少三天。”

    还好燕旭的手下不都是老古板,一点就通,再过几年便又是一只狐狸了。他颇为满意,顺手拿起桌上的果汁,不经意对上了殷责阴沉的视线。

    ……又来了。

    借着杯子掩护,宋承青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没听说过怨种还有更年期的副作用啊,怎么殷责每天都在生闷气……

    难道是觉得我把他纯真的同事带坏了?

    十六看了一眼手机日历,道:“今天是二十六,我这就联系李明,告诉他作法必须要在初一月晦之时,否则胎灵便会缠上他们全家。”

    大飞点头:“……哦,原来你们是这个意思。”旋即又问道,“您和殷哥进展得怎么样了?”

    “……”

    话是没错,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宋承青刚要回答,殷责就把一个芋饺塞进了他嘴里,淡淡道:“还好。不过有些事乏术,只能靠你们去做了。”

    “是什么事?”

    “枯钭麓。”殷责双手交叠,一字一句道。“它最原始的持有者是谁?鼓面村历年的死亡人数?以及,第一个有开发意图的究竟是当地政府还是吴家?”

    三个问题牛马不相及,可方蕾四人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他们的护身符已经送给了李明等人,宋承青又临时做了几个,不由分说塞到口袋里,挥着手嘱咐道:“四天时间呢,不着急,有事没事都千万别回来。”

    十六、鸽子、方蕾:“……”

    大飞站在门口,一手揽住一个:“走了走了,咱们赶紧去办吧。”旋即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二人世界,我懂得。

    被他揽住的鸽子和十六抽抽嘴角,暗道你懂个屁。

    包厢门再次关上,殷责放下杯子,玻璃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响,宋承青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响。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口中的巫力是什么了吧?”

    唉,也罢,早晚都要说的。

    宋承青拿筷子摆弄着空荡荡的蟹壳,道:“我是个弃婴,生来就没喝过奶,被师父捡回山上当做亲生儿子一样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