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没到,不少人坐在楼道巷口附近闲聊,听到李明的话,纷纷抬起了头打量这两位不速之客。

    宋承青有些招架不住,连忙道:“赶时间呢,快带我去你们家。”

    待摩托车消失在拐角,居民们才继续开口畅聊,只不过这次的话题却变成了李明一家。

    “秀芳真是可怜哪,都快生娃了还遭这么大罪,啧啧。”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听说啊,秀芳肚里的娃儿不是李家的种……”

    “不像啊,秀芳不是在网上卖什么衣服的吗,我可没少听李婶抱怨,说她连吃的都要婆婆送到门口。”

    “你们说说,这门都不出,哪来的野种怀呀?难道是……”

    声音低了下去,旋即又响起一阵愉快的笑。

    笑声传进宋承青耳朵,和房间里的哭声、咒骂声混成一片。他皱起眉,看向愁眉苦脸的李明,道:“能不能让你妈和老婆先停战,再这样我就不管了。”

    李明闻言,生怕他说到做到,赶紧冲进去拉扯开两个女人:“妈、秀芳,你们两个别闹了,别让大师看笑话。”

    李父悄悄把儿子拉到一边,不放心地问道:“明儿,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师,看着不太像啊……”

    李明道:“爸,你就放心吧。我们工地的大老板对宋大师都信服得很,这有钱人总比我们更惜命吧。”

    这个理由直接说服了李父,也说服了一旁偷听的婆媳二人。

    秀芳挺着个大肚子,抹了抹眼泪,委屈道:“有钱人惜命,穷人就不惜了吗?我肚里的娃儿都快九个月了,你逼着我打胎,这不是要我一尸两命吗!”

    李明抱着她哭:“都怪我,非要去外地做活,不然也不会把这灾祸惹回了家。”

    小两口的恩爱惹得李母不舒服,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如果儿子的话是真,那怀过鬼胎的儿媳妇还能不能再怀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彩旗

    李明一个糙汉哭起来比他老婆还要生动,宋承青不愿自己的耳朵再受嘤嘤嘤摧残,给李家四口下了个禁言套餐。

    发觉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李父李母和秀芳顿时惊慌失措,李明倒还好鞋,心知是大师不高兴了,赶紧伸手示意其余三人。

    “现在开始,一切都要按照我说的做,你们有意见就摇头,懂了吗?”

    李家人点头如捣蒜。

    今时不同往日,既然确立了关系,就得多注意点避嫌。宋承青带上手套,卷起秀芳的上衣隔着肚皮感受了一下胎儿的波动,不禁有些诧异:“居然是喜蝉?”

    什么是喜蝉?李家四人想询问,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殷责便替他们问了。

    宋承青道:“蝉婴也分两种,一种是祸蝉,就是吴家老头子弄出来的那个;还有一种叫喜蝉,虽然都是会夭折的六月子,但喜蝉的死,是将自己的生命分给亲人,所以又称六月母断肠。”

    李家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听懂了那句将生命分给亲人。

    秀芳眼睛一闭,忽然哗哗掉起了眼泪。

    李明张张口:“啊……”他惊觉自己又能说话了,急切追问道:“大师,你说什么六月子,那是什么东西?这、这……不是钱宏来索命吗?”

    “这不是鬼胎,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他调阅过工地的监控,钱宏所谓的死而复生被框在了温泉池半径五米的地方,一看就是缶交部残魂搞的把戏。

    李明闻言,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不是鬼胎……那这个孩子是正常的了?大师,是不是这样?”

    宋承青避开他们热切期盼的目光,解释道:“别白高兴,孩子是正常的不错,可他生下来就只能活六个月,你们可以选择生下来或是让我把他提前取出来。”

    听到孩子只能活六个月,秀芳和婆婆如遭雷亟,双双抱头痛哭。李明小心翼翼地问道:“后面一个有什么不一样?”

    “蝉婴天生没有魂魄,活六个月已经是极限,如果提前取出来供养,或许某一天他还能重新托生到你们家。”

    李家四口沉默了,李明喃喃道:“……大师,你让我再想想。”

    不出所料,几户人几乎都选择了供养蝉婴,对外只说孩子早产,生下来就没了气息。

    蝉婴只有躯体,用亲人的情感来充当自己的生息。能成为喜蝉,必定是因为这家人爱它逾己,有这样的选择也不出奇。

    时间在埋头研究中一天天过去。

    俞帆从老家回来,打开门,艰难地从一屋子杂乱里找到宋承青的半条胳膊。

    “老板,半个月没见,你这是怎么了?”他一边动手收拾东西,一边拆开土特产倒给嗷嗷待哺的群猫。“二黑都瘦成皮包骨了,殷先生呢,怎么没管管你?”

    杂物里传来宋承青有气无力的回应:“升官发财死老婆,他现在升职了,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黄脸男。”

    帗魈的安置、蝉婴的由来、鷉部的旧址……这些脏活累活都要他一个人干!可不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俞帆笑笑,没再问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端着一碗清粥进门:“先吃点东西吧,有什么事说出来,一起想想办法也好。”

    宋承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狼吞虎咽。

    快见底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来什么,道:“俞帆,你对吴家家主熟悉吗?”

    俞帆一愣,摇摇头:“不熟悉,吴文暄极少让我出门,我对于吴家的一切认识都是通过他的只言片语。”

    “这样啊……”宋承青不禁有些失望。

    俞帆猜到他的烦恼应该和吴家有关,便仔细回忆起关于吴家主的事情,半晌才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有一回吴家姐弟争执,吴文佩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