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碎石破空而出,正中他的眉心,血液潺潺淌下,流入褚海明眼睛里。他倍感屈辱地扭头,望向出手的人:“怎么,宋承青,你是否也感觉无能为力了?”

    宋承青冷声道:“就算是,那个让我无能为力的人也不是你这个废物。”

    褚海明便笑了,宋承青越是恼羞成怒,就越证明他的无能。

    那笑容无比刺眼,宋承青不禁握紧拳头,无力、愤怒、悲哀、憎恶接连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就将褚海明打成废人。

    冷静。

    对,我要冷静。

    天女花神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他必须得想办法让褚海明主动解开锁链。

    就在宋承青心焦不已之际,一根树枝伸到了他面前,顶端的花苞微微颤了颤,似有万千衷肠诉说。

    “……您?”

    天女花神的心声出现在他脑海。

    兽?什么兽?是褚海明上次请出的巨狐吗?一连串的信息涌入,宋承青忍不住捂住脑袋,不停冒出的冷汗将额发打湿,一张脸在夜色中白得像幽冥厉鬼。

    他还发着烧……

    殷责果断用怨丝将褚海明四肢穴位封住,确定他再也没有逃离能力后,疾步走向宋承青身边。

    天女花神将自己亲历过的一切都赠给了宋承青,从无意识到有生命,不亚于沧海桑田。而这一切,只有一小部分能被宋承青的身躯接纳,其余的都被暂时它寄存在了大脑深处。

    做完这一切,天女花神便不再反抗锁链,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花朵凋零。

    宋承青挣扎道:“……我、我要救它,殷责,帮……帮我。”

    褚海明放声大笑:“你们还不明白吗?所谓的天地造化之物,不过是过得比其他事物久远些罢了。折在我主手中的山神也不少了,就算今日你们能将它救下,明日呢?”

    宋承青双目充血,恨声道:“褚海明,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天女花神的意识逐渐消失,很快就会变成一株盛满生气的普通花树。

    殷责忽然想起了什么,拧过宋承青的肩,正色道:“我有办法。”

    什、什么?

    宋承青和褚海明俱是一愣,继而只是一喜一忧。

    “快告诉我,什么办法?”宋承青被喜意一冲,渐渐恢复了冷静。

    殷责迅速刺破褚海明的双耳,低声在宋承青耳畔说道:“研究所,后院。”

    宋承青如醍醐灌顶,哭笑道:“对,对,我怎么忘了。”

    第一次在宝镜山见到天女花神时,它便赠予了自己一截花枝。之后自己便将花枝带回了研究所,栽在院中,想着千年万年之后,也许这一分枝也能衍生意识。

    ……可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

    分枝在研究所的结界中,定然完好无损,如果……如果将天女花神的意识放入分枝中,或许花神就不会涅灭。

    可是,要如何才能做到呢?

    宋承青沉思片刻,目光停在殷责手中的唐刀上,忽然一把夺过,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心口处捅了进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消涅

    刀刃在半路被殷责截下,可还是有一小段扎进了皮肉。

    殷责一把抢过唐刀扔得远远的,厉声道:“宋承青!”

    他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自残?!

    飞云古镇地下官府那一幕,永远是殷责心里的痛,午夜梦回,每每惊出一身冷汗,只要触摸着那人完好无损的脖颈才能安心。

    如今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殷责焉能不惊怒?

    宋承青平静道:“你确定要现在和我吵吗?”

    殷责下颚霍然收紧,手臂肌肉几乎绷成了直线,胸膛急促起伏,从齿关逼出几个字:“……好,我等你结束。”

    二人一推一拒,似乎是起了嫌隙,褚海明本应该感到痛快,可他此时满心满眼只想着刚才殷责说话的口型。

    研究……?

    研究什么?莫非指的是研究所?难道研究所里有东西能解开那位大人的宝具?

    不、不可能。褚海明拒绝相信。

    可殷责和宋承青的喜悦又不似作伪……是他们真的想到了解决办法,还是其中有诈?

    褚海明心急如焚,决定冒险一试,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脑后仿佛生眼的殷责封住了五感,如同一捆死猪肉,看不见听不到,更别提挣脱束缚了。

    如此谨慎,这二人果真有解决之道?!褚海明一脸凝重。殊不知殷责根本没有如他所想那般是为了防止泄密,而是因为宋承青的手按在了纽扣上。

    随着衣服一件件剥落,殷责的脸色愈发阴沉,唐刀垂下一下下敲击着军靴,速度越来越快,就如同主人逐渐失去的耐心。宋承青不着寸缕,十指沾血,虔诚而熟练地在身上画上一道道巫纹,口中念念有词。

    待最后一个符号落成,宋承青的身形已几近透明。

    殷责指节咔咔作响,右眼无意识地转为重瞳,被这样压迫十足地盯着,宋承青却不为所动,专注地在心中唿唤建天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