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弟子尸体的那一刹那,许则然一行人顿时明白了荀令城为何让五大宗门的人齐聚一堂了。

    那弟子原先正常人的肤色已经瞧不出来了,甚至是正常人的体型也面目全非,他整个人的血肉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盖在骨头上,而他整个人焦黑一片,更不时有死死黑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消失在空气中。

    这个世界上,只有被魔族吸干了灵气的修者,死后是这个模样。

    许则然问系统:“不是戚泓干的吧?”

    系统道:【当然不是,一个旋照期,有什么可吸的,戚泓要吸,也是吸金丹期的啊。】

    许则然:“这倒也是。”

    那厢,长虹长老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友们啊,一百多年了,我们足足一百多年没有见过魔族了。”

    一百多年前,天渌仙尊一人破了魔族的大阵后,以五大宗门为首,数十万仙修进了魔族栖身的荒芜域,将整个魔族屠杀至尽头,本以为世上再无魔族,没想到,一百年后荀令城的会盟大试上,又一次有了魔族的身影。

    听着他这一席话,一直叼着野草未说话的马迟迟突然将嘴里的野草呸的一声吐了出来,他环视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了戚泓一眼,道:“长虹长老先别这么快下结论。”

    “万一不是魔族,而是渡厄崖底的叛徒干的事呢,你说是吧戚泓道友?”

    第九章

    他这话一出,举座皆惊。

    修真界无人不知,当年那些人被镇压在渡厄崖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们企图修魔。

    马迟迟这么一说,便是在明晃晃地暗示戚泓和被杀的小弟子有关系了。

    许则然忍不了,冷笑一声:“以后马道友可要小心了,你路过的地方如果发生不好之事,便都和马道友有关了?就算没有也要将马道友拽过去阴阳怪气污蔑一番?”

    戚泓上前一步,将许则然挡在身后,他还是一脸温和笑意,看着马迟迟道:“是不是,长虹长老自有评判不是吗?”

    长虹长老清咳一声:“好了,我既然将戚小友请过来,自然是相信他的。”

    当年的叛徒有不少还是他们荀令城的弟子,这种事还是少提为好。

    贺行舟也道:“这几日戚泓都和我们在一起,我也可以为他作证。”

    马迟迟重新挂起那副懒散样子:“好好,诸位既然这么说,我也争辩不过各位,权当是我瞎说了。”

    一副不和各位计较的模样。

    “好了,”长虹长老制止住了有可能发生的争辩,“看过这些想来各位小友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如果真的还有魔族在世,经过百年繁衍,所存在的数目是我们不可想象的。”

    他珍重道:“这个时候便需要我们五大宗门站出来,还望各位小友回去后尽快告知宗中掌门,协商接下来该怎么办。”

    屋中之人皆称是。

    从未央阁出来,回到住处,许则然问道:“给掌门寄封信?”

    钟鱼点头赞同,戚泓也道:“先告知掌门这里发生的事情吧。”

    “那我现在就去写。”许则然笑道。

    他说罢回了屋,备好纸笔正要写信,一撩衣袖,竟然从袖子中掉出一个攒成一团的纸团来。

    许则然拿起那纸团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用簪花小楷写了一段话。

    等他看完这段话,想了想,指腹一碾,纸团变成了尘埃,恰巧刮来一阵风,这么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再没了踪影。

    信寄回后,不过十日,便有了回信。

    凌云宗掌门在信中告诉他们宗门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和其他四大宗门一起组成了一个小队,准备去荒芜域和渡厄崖一探究竟。并交代戚泓好好比赛,这件事宗门接手,他们一群年轻人便不必再管了。

    同院的裴且行也几乎在同样的时间接到了舜华门的回信,信中所说的和许则然三人接到的信所差无几。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而会盟大试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届会盟大试进行的格外顺利。

    按照以往的经历,有不少的弟子哪次打酣畅了,临阵有了突破的迹象,便是闭关三四个月也不在少数,因而一拖再拖,多界会盟大试都要比个一年两载。

    而这届会盟大试,不过两个多月,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越到后期遇到的对手越难产,可许则然每每去看戚泓比赛,他结束的速度都是一样快,往往没看清,对手便已经被他赶到了台下,比赛即宣告胜利。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各大宗门的弟子走了一大半,荀令城却依然是那副繁华热闹的样子。

    直至一个深夜,未央阁两个姑娘的死打破了平静。

    魔修再次袭入未央阁,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仙修,而是青楼里的姑娘。

    接连两天,每日便死一位未央阁里的姑娘,死状和虚空楼那位小弟子一模一样。

    这次的消息再也瞒不住,一时间举城皆惊,满荀令城人人自危。

    会盟大试被暂时停止,各大宗门的弟子被看管起来,而戚泓,则是被荀令城亲自带走关押了起来。

    这次的怀疑目标,也包括了渡厄崖底的叛军,戚泓从渡厄崖底上来,谁能说他一定没有和渡厄崖有勾结呢?

    戚泓被带走的那日,是个很好的艳阳天,初夏已经微微灼热的日光照下来,戚泓站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满身深绿浅绿光斑。

    来的荀令城弟子客气万分:“还劳烦戚道友随我们去宗门做几日客,等捉到凶手后,我们亲自送戚道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