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桥,”她拿起桌上扣着的干净酒杯,起身行来,跪坐在白桥案几另一边,温婉道:“那日你与齐公子在粮店说话,是我将三哥叫去的,我太担心你了,打搅到了你们,你不会怪我吧。”

    哦豁?活的!

    白桥眉梢微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白莲花,忍不住多端详了两眼。

    看够了方才十分诚恳地摇了摇头,“我当然会怪你啊。”

    白卿:“……?”

    “要不,你喝一杯?喝一杯我就不怪你了。”

    白桥歪头一笑,在白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探手拿走了她手中的那杯酒,然后用自己的杯子另斟了一杯。

    “虽然颜色差不多,但阿姐那是果酒吧,我这可是黄酒,正宗曲酒。”

    “来!都在酒里了!”白桥将杯子往前一递,

    白卿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躲。

    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应该说当然不怪阿姐,然后姐妹二人各自端起自己的杯子,互相敬着饮一杯,大功告成啊。

    白桥看出白卿的慌乱,十分怜爱地望了她一眼,手上却毫不客气地又将杯子又往对面推了推,最后不忘委委屈屈地配了一句:“所以,阿姐其实不愿道歉吗?”

    白卿:“!”还抢她台词!

    “阿姐~”

    白卿:“……”

    在白桥的逼视下,白卿终于探出手去拿酒,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右侧祁长廷的方向一瞟,闪过一丝狠色。

    下一秒,襦裙宽大的袖摆被夸张的动作甩上桌面。

    啪!

    酒壶应声落地,巨大的声响在宴厅中回荡,清澈的酒液在地上滩成一片。

    众人终于安静下来,热火朝天的谈话声骤然停息,算上何成一共五双眼睛看过来。

    “他们俩人呢?”白益丰望见严童和白晓空掉的位置微微蹙眉,“还有你们两个,这又是在做什么?”

    白桥不动声色地收回拿着酒杯的手,抬眼望去,可还不待说些什么,手中便是一空,紧跟着白卿的声音响起:

    “阿桥知道阿姐不会吃酒,所以还是喝果酒吧。”白卿半抢着拿走了白桥手中、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杯酒,言笑晏晏地望了过来,“阿桥,阿姐敬你。”

    “诶你!”那杯酒!

    话罢,白卿直接将杯中酒一口干了,白桥瞪大了眼睛愣住,根本没来得及拦。

    白益丰的面色不可遏制地有些难看了,哪有庶妹要嫡姐亲自敬酒的,而且白卿都一口干了,白桥还愣在那里,让人看笑话吗?

    他恨恨剜了白桥一眼,示意她快喝。

    狠,够狠……

    白桥轻轻吸了口凉气,吓呆了似的近乎无声道:“真要我喝?”

    她问白卿。

    白卿重重点头,甚至因为太过兴奋咳嗽了起来。

    这果酒怎么也这么冲?她忍不住奇怪。

    然而这份奇怪很快被终于端起酒杯的白桥压了下去。

    女孩儿捏着兰花指,优雅至极地缓缓端起小杯,在白卿掩饰不住的期待中,一点点将杯中酒咽了下去。

    祁长廷身后,何成眉头大皱,脚步微微一动,却发现一把扇子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腿前。

    扇子轻晃,好似那人在摇头。

    下一瞬,何成便看到白桥恢复镇定,甚至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手中瓷杯倾倒,示意里面已经空了。

    最后,同白卿那只一模一样的小杯轻轻一碰。

    叮!

    白桥的笑容下,白卿渐渐愣住。

    她突然觉得有些燥热,不光是食道和胃里火辣辣地烧,还有某种不正常的热气自体内蒸腾起来,在面上晕出两朵酡红。

    为什么她方才喝的酒那么冲?

    脑中再次回想起这个问题。

    “啧,果酒是没有曲酒带劲啊,”小几对面,女孩儿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阿姐,是也不是?”

    “!”白卿懂了,却也懵了。

    白桥又把杯子换了,换了两次!她终于意识到。

    可,是什么时候……

    白卿来不及想明白了,她抬手想要触碰自己的喉咙,却又猛地放下,身体开始发热,面上泛起不正常的酡红。

    药物起作用了,可这还在宴厅,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