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谨坐在前面,还真是人如其名,整个人挺得笔直,谨慎的很。

    来教导他们四书五经的是孔太傅,外表看起来板正严格,但是活过一次的白离知道,他是二皇子那边的人。

    整个上午就这样在孔太傅的念经声中度过,白离掐了自己三次,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白离,你来说说,为师刚才讲的诗无达诂是什么意思?”

    白离猛的抬头,一双眸子还没有聚焦,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你身为太子伴读,竟敢在为师的课堂上睡觉,待会过来领罚吧。”

    周围的几个少年心里都咯噔一声,做太子伴读的第一天,就有人受罚了。

    这究竟是白离不尊师长,还是太傅在给太子立威?

    等白离龇牙咧嘴的领完十个戒尺等时候,书厅里的人早就散了去用午膳了。

    白离抱着自己的酱菜坛子,熟门熟路的到了膳厅,发现楚之谨早就坐在那里了。

    太子何其可恶,每次吃饭都不等她。

    上一世是这样,今天又是这样。

    在众小厮常随的注目礼中,白离抱着坛子胡乱的行了一个礼,就一屁股坐在了楚之谨的对面。

    拿过一旁的空碗筷,埋头就吃了起来。

    “饿死我了,那个孔太傅下手是真的重,仔细等他老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四周寂静无声,白离尴尬的抬头,“那个,刚才没人说话吧?”

    楚之谨没有说话。

    可恶,自己当阿飘时自言自语的习惯怎么还没改过来!

    “呵呵……”白离干笑两声,将酱菜坛子推到楚之谨对面。

    “太子殿下您怎么放筷了,快尝尝我们家的酱菜,绝顶美味。”

    小厮看了一眼楚之谨,用银筷夹了一筷放在楚之谨的碟中。

    白离眼巴巴的看着楚之谨将酱菜放入口中,然后点点头,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将酱菜坛子一把推到楚之谨的面前,“好吃您就多吃点。”

    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之后,白离决定问出那个在自己心里埋藏了许多年的问题。

    “他们都去哪吃饭了?”

    一旁的小厮为难了一下,开口说到,“白公子,伴读都在偏厅用膳。”

    “哦……”白离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就说怎么每次一到饭点就看不到他们呢,原来去偏厅了。

    等等,白离抿了抿嘴。

    那她是不是也该去偏厅吃饭呢……

    白离缓缓的将酱菜坛子拉过来,抱在怀里就想逃。

    楚之谨突然开口道,“不用,以后你就在这吃。”

    “因为我家酱菜味道好吗?”

    下午学习六艺,今日先从射开始。

    来教导的师父是禁军中武卫,白离看到刘武卫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可是记得,当年就是这禁军武卫的一箭,让楚之谨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雪上加霜,一到雪夜就咳嗽不止。

    马场上,武卫演示了一遍如何正中靶心后,扬了扬眉毛,示意该少年们了。

    “谁先来?”

    秦适跃跃欲试,眼睛期盼的盯着武卫。

    “行,那就秦公子先来。”

    秦适家中世代习武,三岁就开始大早上的蹲马步,十五岁从军的不在少数。

    秦适举起弓箭,脸上的神色立马变得凝重,微眯着眼,手指一松,正中靶心。

    众人纷纷鼓掌,秦适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太子殿下,您也试试?”

    武卫双手托着弓箭,举到楚之谨跟前。

    他要动手了?白离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楚之谨的一举一动。

    她又在盯,楚之谨皱了皱眉。

    “你想来就你先来吧……”

    突然被太子殿下点名,白离接过弓箭愣了一下。

    “谢太子殿下谦让。”

    “你说那白离怎么老故意吸引太子殿下注意?”

    说话的是开封府尹三子宋德全。

    “想要巴结太子呗,亏她还是督察御史的儿子,一副小人做派。”

    “你们说的坏话,待会我会如数转达给白离的。”

    两位少年立刻闭上嘴巴,看天望地。

    秦适这才无视旁边的两个少年,冲白离递去了一个加油的眼神。

    行,那就让本公子给你们露一手吧!

    白离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弓箭纹丝不动。

    再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弓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把弓箭塞回了楚之谨手里,后退了一步。

    “臣以后是要做文官的人,还是殿下您先来吧。”

    “噗嗤……”

    一旁的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白离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

    “梁成广是吧,记住你了,我会让我爹去找你爹聊聊的。”

    楚之谨握着手里的弓箭,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