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陶跳下马车,拍了她脑袋一下:“别多想了,他们不敢过分的,走罢。”

    跟在小姐身边,耳濡目染这么久,小瓷现在看问题不像以前那么狭隘了,但一看到这些人,她就不自觉想起以前被欺负的时候,说是紧张,更像是警惕。

    听到小姐的话,她应了一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下了车后,孟晚陶也没直接去见伯夫人,而是像以往到家一样,先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带回去——还要备明天的货呢。

    院门口,等了大半天的伯夫人,脸子早就绷不住了,听下人说孟晚陶回来了,努力维持住了面上的笑,等着孟晚陶过来见她,结果干等晚等也不见人来,她眉心不自觉拧起。

    “三小姐在卸、卸货。”贴身丫鬟小声回了一句。

    伯夫人差点没把手里的帕子撕碎了。

    这个死丫头!

    不回来让她等着就罢了,现在人都回了,还这样摆谱,给谁下马威呢?

    “夫人,”伯夫人的陪嫁刘妈妈道:“左右等了这些时候,不急这会儿的。”

    伯夫人余氏这才稍稍平复了下心绪。

    刘妈妈又道:“三小姐瞧着像是挺忙的,夫人再等一会儿就是了。”

    余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孟晚陶正指挥者丫鬟拎着东西转身往这边走。

    身抬眸的瞬间,余氏看清了孟晚陶的脸,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这也长得太像了!

    除却那年把尚在襁褓中的孟晚陶从边关接回府上,真真论起来,这算是伯夫人第一次见孟晚陶。

    往常她的事,老夫人不准人提及,她也甚少打听,只是偶有听下人说起,孟晚陶长得活脱脱跟凤潇一个模样,只是再听别人说,也没亲眼看到震惊。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孟晚陶已经带着丫鬟走近了。

    走近后,看得更清楚,余氏也就更吃惊了。

    这张脸确实像极了凤潇,只是,眉眼间却带着凤潇没有的明艳。

    换句话说,这是张比凤潇容颜还要盛的脸。

    余氏心头百转,一时间忘了开口。

    余氏在打量孟晚陶,孟晚陶也在打量余氏。

    这位仅存在于记忆中的大伯母,孟晚陶对她说不上多厌恶吧,但绝对不喜欢。仇恨值被老夫人一己之力拉满了,旁人就显得不是那么讨厌了。

    伯爵府的一众人,她就没一个喜欢的。

    见余氏只是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孟晚陶笑了一下,主动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伯夫人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甚少去伯爵府,”孟晚陶没管他们是个什么脸色,只是笑吟吟继续道:“似乎也不曾见过伯夫人,若是认错了,还请夫人见谅。”

    余氏回神后,听到这话,心底便有些凉。

    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孟晚陶对伯爵府有怨,一时半刻,怕是难以冰释前嫌。

    她今日前来,一是做给外人看,二是先探探,能否缓和下关系。

    只是没想到,她这个侄女,这般不留情面。

    赵妈妈上前一步道:“三小姐眉眼清亮,自然没有认错。”

    孟晚陶看了她一眼,笑了:“哦,是么。”

    这话让赵妈妈面色一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这个三小姐也实在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一时间,她们心中想好的可能的情况和对策全都用不上。

    但只片刻,她便笑着应道:“正是。”

    孟晚陶视线又盯着她看了看,而后才把视线移到余氏身上,视线再转过来时,神色又变成了那般明艳无害的样子,笑着道:“伯夫人等了很久罢,今日事忙,也不知伯夫人会过来,实在分不开身。”

    余氏能说什么?

    她本就是不打招呼上门,难道还要怪这个侄女招待不周不成?

    “无妨,”余氏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说起来,你该喊我大伯母才是,不用这么见外。”

    孟晚陶歪了歪头,彼时日头已经西落,阳光温柔了许多,洒在她身上,明艳之余平添了几分清冷。

    哪怕她现在依然笑着,余氏始终察觉不到笑意。

    只觉得,这丫头不好对付。

    怪不得能把老夫人气成那个样子。

    这般想着,余氏心头又多了几分谨慎。

    就在她以为孟晚陶还要说什么时,就见她突然笑笑:“进屋罢,一直在外头站着,怪累的。”

    余氏心头一松,等进了院子才反应过来,孟晚陶刚刚那是直接把自己那句‘你该喊我大伯母’给无视了去。

    她眉心微蹙,倒也没表现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