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本就急不得。

    进了院子,余氏在院子里扫了一眼。

    完全在意料之中,又有些超出意料。

    确实不像个勋贵家小姐的院子该有的样子,但却又分外和谐。

    “伯夫人想喝什么茶?”孟晚陶让小瓷她们把东西放进屋后,转头对余氏道。

    余氏刚要说都可,就听孟晚陶又道:“好茶我这里也没有,院子里的桂花今天开的好,倒是晒了不少,味道还不错,伯夫人想尝尝么?”

    余氏:“……都可。”

    孟晚陶让腾出手的大枣去沏茶又道:“屋里地方小,坐花厅罢。”

    余氏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孟晚陶话撵话,又不像跟她特别生分的样子,她本有顾忌,便顺着她的话,跟着一起在花厅里坐了。

    坐下后,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一个长辈,还是伯爵夫人,刚打个照面的功夫,就被一个小丫头给安排了。

    她不禁有些不悦。

    可孟晚陶却一脸笑意,丝毫寻不出的错来。

    余氏少不得心里有些堵。

    晾了这大半天,原以为她回来后会继续针锋相对,却没想到……

    “伯夫人,”孟晚陶把茶水推到她面前:“喝茶。”

    余氏:“……”

    孟晚陶见她不动,嘴角一扬,笑了:“喝不惯?”

    余氏越发觉得她这侄女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冰冷。

    明明笑着,冷漠疏离却真真切切。

    “没有,”余氏收回视线,抿了一口茶水,道:“挺好。”

    孟晚陶也不揭穿她,她是渴了,便小口小口喝着茶,慢悠悠等余氏开口。

    余氏确实想要等孟晚陶开口问她来做什么,但她实在小瞧了她的定力。

    直到孟晚陶去喝第三杯茶时,余氏坐不住了,道:“入冬了,今儿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衣物,还有吃的,以及一些日用品,也不知你这里缺什么,就都带了一些。”

    这是在主动示好,给台阶。

    孟晚陶却像是没听懂一样,哦了一声道:“伯夫人太客气了,特意来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

    余氏看了她一眼。

    这是愿意缓和,还是不愿意?

    她怎么听不明白呢?

    她想了想,道:“瞧着你身子比以往好了许多,也可多出门走走,回府上住住。”

    孟晚陶放下茶杯,抬头,笑着看着余氏,点头:“确实……”

    余氏以为孟晚陶这是答应了,也愿意缓和关系,心头刚升起的喜意还没达眼底,就听孟晚陶又道。

    “现下庄子里既没人克扣我吃食,也没人辱骂我,陛下还赏了银子和补品,身子自然也就好了。”

    余氏那喜意硬生生堵在心口,差点没把她堵得厥过去。

    她可算是明白老夫人为什么会被气成那样了。

    这个侄女,真的是……

    伯爵府如今是伯夫人当家,孟晚陶这话无异于也把余氏骂了。

    余氏脸色变了又变,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好容易才把脸色稳住,她艰难道:“以往,是府上疏忽了。”

    这事,真怪也怪不到她头上。

    虽说她管家,可府上许多事都是老夫人的意思,她总不能忤逆老太太背着不孝的名儿罢?

    孟晚陶也知道余氏的心思。

    她觉得自己无辜。

    孟晚陶也确实对她没那么大的敌意和恨,当然,也绝对不会喜欢,更不可能顺了她的意。

    又不是她求着她,请着她来的!

    这样子敷衍的糊弄话,孟晚陶觉得很无趣,她抬头看着余氏,笑着道:“伯爵府家大业大,疏忽也正常,哦对了,那没规矩的丫鬟婆子伯爵府有处置么?京城府里可不比在庄子里,天天人来人往,若传出去,岂不是人人都要说伯夫人驭下不严?这可有损名誉的。”

    余氏一口气被堵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孟晚陶却跟没看见一样,又道:“万一到时候再被上面知道了,说伯爷连内宅都管理不好,再耽误了伯爷和大少爷前程。”

    余氏:“…………”

    虽然知道孟晚陶是在威胁她,可她说的也确实在理。

    万一传出去,累及的可是她儿子女儿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