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山有个恶人峡谷,古往今来,方圆百里的地痞莽夫都向往此地,已经形成传统。

    因为在这里排得上号的,都是背着人命的十恶不赦的穷凶极恶之辈。

    恶名远扬即可威慑八方。

    行的是阿鼻地狱,走的是修罗道。

    这个山头以恶为荣耀。

    良善是踩在脚底下的踏脚石。

    张飞等人一路杀进了山,并未遭到什么阻拦。

    就除了第一道关卡,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直到来到两山开仞之间的中间峡谷地带,看着遍地的削开了头盖骨的骷髅,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一眼望去,那峡谷中有条羊肠小径竟,竟是用断骨残骸铺出来的。

    还有一支十字架稻草人。

    稻草上覆盖的是刚剥下来的血淋淋的人皮。

    这场面任千军万马浴血杀出来的大将军张飞也寒颤了一下。

    薛蟠贾蔷等人更是苍白着脸,腿也软了,胆怯的生理应激反应让其恶心想吐。

    所有人都在想这是什么鬼地方。

    还好姑娘们没跟上来。

    张三觉查前方有诈,欲派遣飞天鼠前去探查,再做安排。

    张飞摇头,轻描淡写地点评道:“不过是障眼法,搞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虚张声势,恐吓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子,本将军死人堆里都能睡着,怕他这个!哼,小菜一碟!”

    薛蟠却是一步也不想走了,货物也不准备要了,只想回家,离开这个一定会是他噩梦高频场景的地方。

    看他认怂,张飞也没有勉强,让贾蔷随他一起回去找紫娟等人汇合。

    而先头主力部队则继续前行。

    张飞就想一探究竟,看看这群贼娃子搞的什么幺蛾子,还有什么新花样?

    成年男子的体重踩在风化的头盖骨上,发出啪嗒断裂的脆骨声。

    薛蟠听着就头皮发麻,赶紧搀着贾蔷的手,两人逃似的往山下去。

    张氏兄弟们一路也破除了不好暗器机关,个个都是要人命的,若非他们先前入过行又做过机关陷阱,只怕也是要中招。

    行至寨门口时,突然杀出一个猛汉来。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两把大铁锤,上面锈迹斑斑,可见锤下亡魂不下数百。

    猛汉一见这么多人,痴呆的脸上漏出一丝喜悦,问到:“你们送姑娘来的?姑娘呢,在哪?”

    张飞喝到:“送你姥姥!”

    一柄长矛刺穿过去。

    猛汉肚子顶着,他腰身一挺,一弹险些将张飞掼下马。

    论力道,林姑娘的身板还是弱了些。

    张飞第一次出师不利,气急,拿鞭子再抽,同时张氏兄弟也冲了过去。

    那守门的壮汉就好似一坨铁憨憨,刀枪不入。

    一个甩手就把他们的刀枪剑戟扫落在地,近攻不行,就换远攻。

    张三从后腰中摸出弹弓,装上铁弹往脸上打。

    此招虽不正派,但着实有效果,那憨憨被打疼了,破门冲了出来,就要朝着张三袭来。

    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却停下。

    原来此人被人当做牲口锁着,那脚上的链子比婴儿手臂还粗。

    想来是专门锁在此处看守寨门。

    铁憨憨被急得发怒,回头就将控制他行动的铁链双手拿住,一个蛮劲儿竟将另一头拔地而起,寨门都差点搞塌了。

    他很生气,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娃娃,喊到都欺负他,不和你们玩了。

    铁链加上大铁锤,胡乱地飞舞着,那力道若是不小心中招,铁定会被锤出五脏六腑来。

    张飞喊到小心避后。

    他们一边避其锋芒,铁憨憨将人挥开后也不具体追杀某人,反而好似得了自由一般,高兴不已,三步并两步地跑进了林子里。

    此人是个隐患,张飞随手点了个人跟过去,只说看着就行不要交战,那人点头后跟了过去。

    闹出这么一场异响,张三带人隐蔽,寨子里面的人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骂娘,质问谁把傻子放跑了。

    话还没落音就挨了一刀,发出惨叫。

    此下寨子里面的山贼抄了家伙,倾巢而出。

    这是一场硬战。

    土匪山贼对战从不将就什么正派招数,专行下三滥的路子,已打到对方为目的。

    张氏兄弟在张飞的影响下,行的都是正派行军打仗的传统招数,且是以少敌多,想不到这个小地方居然藏了两三百人。

    算起来每人至少要对打六七个。

    张三张四还得护着张飞,有点挪不开手,他们渐渐落了下风。

    有个母夜叉的角色,竟然还在门前叉腰大笑,她指着张三两兄弟对手下人喊到:“这两人长得倒是挺俊,合老娘眼,你们仔细别伤了脸,倒老娘胃口,捆起来都送老娘房里去!”

    有个小的回到:“三当家的,不打脸可以,但往你房里送人大当家的肯定要发火的。”

    “呸,你当那个眼瞎的玩意是什么好东西,白天他不得了一票,干了大肥羊,把人养的花魁娘子全撸上来了?现在正搂着人快活了,从大下午的玩到现在,人早委了吧,哼,他都能玩,凭什么老娘不能玩玩小白脸,要替他守活寡?老娘既上了山就不是为了当贞洁烈女,去去去,滚一边去!”

    见惹了三当家的不快,那小喽啰立即赔了一张笑脸,又指到张飞说:“三当家,我看要论小白脸,那兄弟两个中间护着的那个才是,长得比大当家的花魁娘子还俊上两分呢!”

    神情语调都透漏着猥·琐的意味就好像毒蛇攀上了花枝,盯着采蜜的灵雀鸟。

    却被人白了一眼。

    母夜叉冷面骇人,嘴角噙出一丝冷笑:“你都说了这小白脸比女人还好看,老娘找个比自己好看的干嘛?再说中看不中用,这小身板别还没上床就歇菜了,有什么搞头,嘿嘿,反倒是他身边的兄弟几个都还人模狗样的,那个小虎牙也挺讨喜……”

    一对比寨子里十天半月不洗澡的歪瓜裂枣们,母夜叉见外来的汉子是越看越中意,借着月色和火把,直勾勾地盯着张三的一身腱子肉上下来回巡视。

    好似用眼神就将人扒光了。

    张四一边砍人一边抽空笑话他三哥:“这娘们好不知羞,糟糕,莫不是看上你了,要拿你当压寨夫夫吧哈哈哈哈。”

    张三善骑射,近战还是这种车轮战着实有点吃亏,他一箭射出,干倒了母夜叉跟前那多话的小子。

    回头横了自家兄弟一眼,小声叮嘱道护着东家,准备撤。

    又近身挪到张飞跟前,“东家,这匪窝蛇鼠一串,今夜不若暂退,等我去联络了其他山头再来攻打,定能拿下。”

    张飞刚才也听到母夜叉那话了,气得牙痒痒,也知再这么打下去,手下兄弟迟早要被人捉到床上去。

    此战是他首次败北。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他作为主帅难辞其咎。

    先就有人提点说这边的山林悍匪盛行,且都是毫无底线的恶人。

    他只当是普通小贼对待,确实轻敌了。

    见无胜意,及时止损才是首要。

    他点头后反手一挥表示撤退。

    兄弟们得了指示边打边退。

    个个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母夜叉刚才被溅了一脸血,手一摸,心里乐开了花。

    他,他这是手下留情了?

    明明可以将最后一支箭对准老娘的,居然射歪了。

    不用说,肯定是对老娘的花容月貌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唉呀,他他他莫不是爱上了老娘。

    哈哈哈哈这胸肌这大腿这强壮有力的胳膊,这多情俊郎的脸,啧啧啧……往后都是老娘的了……

    脑补到多生几个崽子的时候,见人要跑才回过神,令到别让人跑了。

    心想难道是要下山准备聘礼,不不不,老娘不要聘礼,要个人就行。

    必须留下。

    一定要留下!

    “给老娘追,别让他们跑了!”

    母夜叉举着手,大刀阔斧地令到。

    张三倒是真没那个意思,也不是怜香惜玉,对着一个敌手夜叉,他如何能手软。

    全是因着那小子对他东家不敬,拿人钱财必然得护人家周全才是正理,才将最后一支箭送了嘴里不干不净的小子。

    见母夜叉带着人冲了上来,他们这边早有损伤,不便恋战,就令张四护东家先走,他带人断后。

    张四便带着张飞先走,边打边退,一路快速撤离。

    母夜叉看着她最想要的那个没跑,放下心来,也不急着去追其他人,就一心等着张三求饶。

    又是一阵车轮战,她一是想看看这人到底能撑多久,是英雄还是狗熊;二来若是他对自己服个软说句好话,便给个台阶,顺水将人纳入房中,从此关起门来过日子,快活胜过神仙。

    如意算盘打的贼好。

    张三好歹也是道上飘过的好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全程没拿正眼瞧过母夜叉;也什么样的套路没有尝过,待主力部队撤远之后,他打了个手势,跟着他的兄弟全部四散开来,不同方向地往林子里跑。

    母夜叉大大咧咧地骂了句狗熊,然后提着刀就去追张三。

    哪能给她追上,三两下就没了人影。

    气得母夜叉捶胸顿足,令人搜山,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的人找出来。

    亲自带人在林中巡了一番,此时已经大半夜。

    其随行小弟劝到夜深了,让他们兄弟几个继续搜,找到人了再往房里送就是,不要耽误了美颜觉。

    母夜叉想想也是,于是跺了跺脚,令人一定要抓到誓不罢休,才回寨安歇。

    且说张飞这头,他带人一路撤到山底,正好见着紫娟在替人疗伤。

    一问原由,说是刚才冲出来一个巨人,打砸发泄了一通,还把小红给虏走了。

    有个掌柜带着人去追,被巨人打伤,就顺带拦下了紫娟她们,丢了一个已经无法交差,若是再丢两个姑娘,那他们就难辞其咎了,左右都让她们等人回来再去搭救。

    紫娟见她家姑娘面上挂彩,心疼得不行,连忙让人拿药箱来。

    张飞此时那顾得上这些,令人全部撤离,先回破庙,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