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李氏还是不肯轻易罢休,命贴身婢女端了一盘子金锭明晃晃地摆在崔琰面前。

    其余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巴不得替他应下这门亲事。

    她挂着笑说:“我们薛家人丁稀薄,但在烟霞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生意田产也做的风生水起。还望崔公子再考虑考虑,不必急于答复。”

    谁料崔琰扬起下巴,不假思索地驳道:“无需考虑。在下好男风,且家中已有妻室。”

    天雷滚滚。

    傅宣拎起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男风这事他可以认为崔琰是在与赵煦袒露心意,可为何要把有妻室这件事说得如此正大光明?

    从前他住在南风馆里,每日来寻花问柳的客人无论有没有妻室,都哄着姑娘或是小倌说自己尚未娶亲,还满口说着要给她们赎身。

    可是到头来呢,一个两个的家中早已是妻妾成群,有些性格泼辣的正房更会直接带着家伙和仆人到南风馆里来捉奸,一帮人扭打撕扯在一起,窘态百出。

    人间虽有爱男风习俗,但大家也都是藏着掖着,不敢宣之于口。

    崔琰说得坦然,像是在讨论青菜萝卜似的,傅宣竟然觉得男人有那么一点点帅气。

    薛李氏放下筷子,面色如常地朝站着侍奉的婢女吩咐道:“既然崔公子话说到这般地步,我也不再强求。阿渔,饭菜要凉了,让厨房换些新的上来。”

    夜里,薛李氏盛情留众人再住一晚,大家见夜色已深归家不便,也就欣然应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魂和这肉身不合,傅宣吃的那些东西一直攒在肚里难以消化,胃涨得难受极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合抱的老树上偶有蝉鸣,皎皎的星光从窗户倾泻而下,映照在屋子的地面上。

    迷迷糊糊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傅宣的眼前。

    他一度以为自己难受地产生幻觉,伸手摸了摸还真是个结实的肉躯。

    傅宣扑闪着弯月般的笑眼,“崔郎,你怎么来了?”

    崔琰不由分说地坐定,凛然告知:“本君来与你同房。”

    那高傲自满的神态,无关情爱,而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的恩赐。

    尽管傅宣也很乐衷于和崔琰做那档子事,可是他现在真没有精力应付,只得摩挲着男人的指腹,遗憾地说:“奴家现在肚子不太舒服,可否改日?”

    傅宣内心很是惆怅:呜呜呜,好遗憾,难得崔琰这么主动,早知道少吃点了。

    崔琰不悦地皱眉,并未收敛。

    想自己呼风唤雨惯了,岂会被傅宣三言两语的不舒服给糊弄过去。

    他攒着坏心眼,循循善诱道:“你方才在宴席上吃了一整个肘子,能舒服才怪。本君倒是有个法子治你这胃疼。”

    傅宣当了真,两手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攥紧男人的衣袖,天真地问:“什么法子这么灵?”

    崔琰沉沉地按住他的肩,起薄茧的大掌顺着傅宣的斜襟摸索进去。

    傅宣下意识地收紧平坦的肚子,潋滟的眼眸望着正在四处纵火的男人,微微抿起红唇:“唔崔郎”

    男人颇为不满地拍了一下傅宣的手背,煞有其事地说:“让你乱动了吗?”

    接着,粗暴又狎昵地沉声警告道:“你最好乖一点,不然等会打的就不是这儿了!”

    傅宣识相地忍住腹痛,不敢再多手多嘴。

    崔琰粗糙的食指在傲立的红梅边来回打着圈圈,“呵本君还未做甚,这具下作身子已然敏感到如斯田地。当真是浮花浪蕊,不可转也!”

    他突然俯下身子,趴在傅宣耳边吐着热气问:“古籍有云:饭后运动可助消食。这法子若是两个人配合起来,可比一个人做更加快活。你可想试试”

    此言像是无稽之谈,可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又该死的有那么几分可信。

    傅宣拜倒在崔琰的威迫之下,大概知道男人想要同自己做些什么,他莞尔一笑,抵不住诱惑地嘟囔了句:“自是想的。”

    第17章 利用

    转眼过了一个时辰。

    崔琰音调明显清冷下来,“现在觉得怎样?”

    傅宣如吃醉酒般,脸色绯红地钻到被窝里回话:“崔郎的法子果然管用,奴家现在胃已经不难受了。”

    没想到崔琰的法子听起来荒诞,但竟然真的很管用!

    男人蓦然移开视线,捏紧他的下巴,硬邦邦说道:“既然你不难受了,那便动动嗓子,再叫的大声些!”

    “为何?”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从前欢好时,男人可是巴不得拿帕子堵着自己的嘴才好,今日怎地这般好雅兴?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崔琰回道:“他们把那薛小姐塞进本君的屋子,屋外面有仆人候着,可见那薛李氏还未死心。这么说,你总该听懂了?”

    傅宣像是被迎面泼了盆冷水,“崔郎这是在利用奴家。”

    崔琰摆出一大套歪理,劝服道:“怎叫利用,你唤本君‘莽夫’,本君都未曾与你翻脸。你乃本君明媒正娶的妻室,陪本君享鱼水之欢不是理所应当吗?”

    傅宣如鲠在喉,但男人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他只好作出妥协:“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