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上方是罗马数字ii,下方是一行英文。

    【the high priestess】

    “女祭司。”钟糖把卡牌翻了个个儿,说,“能力是先知者, 能不定时预见未来。但是是多长时间以后的没有定数,什么时候会预见也没有定数。预见未来的时候时间会停止,所以没有做梦做出神被鬼一口咬死的危险。”

    原来如此。

    司轻内心干笑, 心道圣德芬的那句“该来的东西来的时候,他可能没有改变的能力”,原来是这个意思。

    预见未来, 不等于一定能改变未来。

    “我操, 能预见未来!”骆霄大喜, “这个狠啊!”

    钟糖不动声色地把卡牌放回了包里:“谢谢夸奖。”

    克罗斯问:“那你有预见什么未来的事情吗?明天或者以后的……你能知道你预见的未来是什么时候的吗?”

    钟糖说:“能感应到, 但都是些无关大雅的事情, 还没有什么值得跟你们说的。”

    克罗斯:“最好还是说说,可能只是你觉得无关大雅,说出来的话,说不定谁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也是。那等明天,我会跟你们说的,现在还是先去睡吧。”

    众人同意。于是大家各自道过晚安,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准备睡觉。

    司轻黎放带着虞瑞雨回了自己的破旧房屋里。

    他们开了灯,从衣橱里翻出了一套床褥,铺到了地上做了套地铺。

    “要不我们睡地上吧,”司轻对黎放说,“这屋子里有老鼠,睡地上有点危,虞小姐睡床上好了。”

    “不用,我睡这儿。”

    虞瑞雨当即躺下到地铺上,说:“这儿挺好的,你俩还去床上睡就行。”

    虞瑞雨本人都这么说了,司轻和黎放也就乖乖爬回床上睡觉了。

    半夜闹腾这一回,司轻再躺下来,才终于记起了自己前半夜做的那个梦。

    梦里那个三八线的事不在司轻的记忆里,但司轻觉得这事儿很熟。

    大约这事真的发生过。

    虽然他本人完全不记得。

    司轻打了个哈欠,给手机关了机,塞进了枕头底下,闭上眼睡了过去。

    又是半宿的梦。

    但这一次他再没梦见那些怪诞诡奇。他梦到他去幼儿园的第一天,被老师带着坐到了黎小放旁边。幼儿园的椅子有点高,俩人坐在一起晃着脚丫,等老师放动画片。

    很多人的性格是天生自带的,黎放就是这样。那时候他就有点社恐了,一直不敢跟司轻说话,还是司轻主动开口,问他叫什么的。

    两个人的相识就是这么平平无奇,这都归功于领着司轻进来把他放在黎放旁边的幼儿园老师,又或许该感谢安排黎放身边没人的老天爷。

    司轻做着梦,脑子里却突然很没来由地冒出来了个想法。

    他想,第一次见面平平无奇,可不意味着最后收场也能这么平平无奇啊。

    嘿,如果能选的话,反过来多好。

    这想法刚落地生根,司轻即刻就陷入了迷茫。

    反过来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确确实实,想把这一切颠倒的欲望在他心里烧成一片无法熄灭的燎原业火,烧了一整个梦。

    他梦到他和黎放一起上学放学,他梦到幼儿园放学时黎放牵着他的手走出园,指着一个面色憔悴苍白的女人对他说,这是我妈妈。

    他妈妈朝司轻笑,看起来可怜得令人心生同情。

    司轻却在梦里无法遏制地火大,毫无理由。

    他想向情绪深处探寻,但那里一片空白,他探寻不到真实。

    他和黎放在他的梦里一起上学放学,两人一起慢慢长大,所有的一切都和司轻的记忆南辕北辙。

    什么关系不近也不远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同学关系,他俩这明明两小无猜最亲近竹马,天天上下学都要手牵手,上厕所都要一起去,从小到大所有老师同学看见司轻就得问黎放去哪了,司轻出了什么事所有人第一反应问黎放。

    没人把他们当一对,所有人都把他们当一对。

    司轻刚上小学的时候开始对魔术感兴趣了,时不时地就把纸牌和魔术道具偷偷塞在书包里带来学校,趁下课时悄悄给黎放表演魔术。

    但司小轻那时候可没现在这么专业,小孩的手有时候连纸牌都握不住,上一秒还好好拿在手里,下一秒就哗啦啦撒一地的事都不新鲜。

    有次放学路上,两人踏着夕阳走回家。

    司轻拿着朵玫瑰,神秘兮兮地对黎放说:“哎,我给你变个魔术。”

    他一天要变八百来遍,黎放早就习惯了。

    黎放无奈地笑:“你变吧。”

    “你看着啊!”

    司轻伸出手,给他展示了自己两手空空,说:“你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