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都没有。”

    “你看好啊!不要眨眼!”

    司轻手上一搓,手快速地一探袖子,嗖地拽出来了一朵花。

    结果刚要拽出来的时候花卡在了袖口,司轻一急,牙一咬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猛一拽——他手中出现了一朵只剩三瓣花瓣的摇摇欲坠的玫瑰。

    司轻:“……”

    黎放:“……”

    黎放没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了。

    “不要笑!”司轻羞红了脸,“我下次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好好好,那你明天再变。”黎放说,“不过用不着玫瑰啦,这个很贵吧?”

    司轻撇了撇嘴,把头别向一边,点了点头。

    “那下次就不要买了,用之前用的那个花。”

    司轻不解:“啊?那个花有什么好的啊,哪儿有玫瑰好。”

    “有玫瑰好啊。”

    黎放伸手把只剩三瓣花瓣,看起来随时要散架的玫瑰从他手里拿过来,说:“你以后会给很多人变玫瑰吧?但你只会给我变那个花。”

    司轻:“……”

    放学路上夕阳渐隐,黎放捏着他魔术失败的产物,对着他笑。

    黎放问:“你还会给别人变那个花吗?”

    司轻:“……我,不会吧?”

    “不能肯定一下吗?”

    “那我不会。”

    黎放笑了起来,伸出手,要跟他拉勾:“那我们说好了?”

    “嗯嗯,”司轻伸手跟他拉勾,“说好了说好了。”

    他们看着对方,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是司轻现在这个年纪说出来都觉得脸上烫的儿歌,但当时他们念得很认真。

    这时候他们七岁,正是特别傻的时候,拉起勾来还会稚里稚气地念老师课上教的儿歌,一字一句念得字正腔圆特别用力,生怕哪个字念得不对,这个约定会失去效力。

    小孩就是这样的,誓言的重量要在角角落落里用力。

    司轻看着黎放。

    那天傍晚的风一直在吹,把他眼前人的头发吹得随风飘动。

    黎放像要被风吹走了,夕阳的光像鲜红的血。

    他浑身都是血。

    *

    “起来。”

    “司轻,起床了。”

    司轻被人摇晃着肩膀,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梦里的黎小放一瞬间往上窜了几十厘米,奶里奶气的一张脸变得有棱有角一脸凌厉,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黎放说:“起来做任务了,别睡了。”

    司轻人还是懵的,一半儿魂都还留在梦里,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哦应了两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司轻抹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了点,看了一圈屋子里面,没看到虞瑞雨。

    他揉着眼睛问黎放:“虞瑞雨呢?”

    “去打水了。”黎放说,“她要洗脸,那个村长带她去了。我说有点危险,我去就行,她不让,说这关里她就是最强的,我去还不如她去安全。说不赢她,让她去了。”

    司轻咂吧了两下嘴,回头一看窗外,就见外头天还没亮:“……”

    黎放见他看窗外,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了,干脆在他开口前自发地解释了起来:“刚刚村长来敲门,说她要去拜佛了,我们要是一起去就赶紧起床,不然时间晚了,神佛大人会生气。”

    “是这样啊。”

    话音一落,两人相顾沉默下来。

    没话说了之后,黎放就去捯饬自己了。他转过身整理自己的头发,又去拍自己的衣服,即使上面根本没有灰。

    司轻呆呆注视着他。

    “黎放,”司轻问他,“你记得多少?”

    黎放手上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什么?”

    司轻刚要问他点什么,可突然想起自己说的不逼他的话,又作罢了:“算了,没事。”

    “……”

    “我饿了。”司轻说,“给不给饭呐?”

    “……够呛,你饿了可以吃点昨天剩的,我昨个儿中午没吃,还剩一盒。”

    “对哦,你昨天中午都没吃,那你现在吃点吗?”

    “不用,晚上吃了的。”

    “那是昨天晚上啊,现在吃点吧,一会儿饿了怎么办?”

    “我不饿。”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那我也不吃了。”司轻说,“给你留着。”

    “我不用……”

    房门咚一声响,虞瑞雨端着一盆子水回来了。

    她对屋里的两人喊:“洗脸!出工!干活!”

    *

    十五分钟左右之后,八名神选者聚在了一起。

    人群之中,克罗斯的表情最为精彩。

    “怎么了,我的斯。”司轻说,“没睡好吗?”

    “我疯了。”克罗斯说,“你绝对想不到弗尔希昨天后半夜都做了什么。”

    中国人向来勇敢奔赴吃瓜第一线,虞瑞雨嗖地就把脑袋凑了过来:“她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