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奇怪,被派出的刺客十有八九都是死士,可此人昨日出手最慢,被捕后又不寻死,他在等什么?

    袁牧城越想越觉得不安,又问:“那几名刺客的户籍托户部查过了吗?”

    陆天睿点头,沉声道:“查过了,里头的那个叫赖昌,其余的人也都有名有姓,籍册上寻不出端倪。”

    那才不对。豢养死士需要足够的财力,可若被查到私养死士便是死罪,因此死士通常也不会有正当身份,可既然籍册能查到这些刺客身份,也应当能寻到些异样,除非这批死士是自行聚集在一起的,又或者是籍册出了问题。

    袁牧城正想着,里头一盆冷水倾向赖昌,冲得他脑袋失了力,猛地倒向一边,审正司掌事仍觉得不够,命人再去取一盆。

    牢门开了又关,袁牧城看到那双含着狠的眼眸于浸了水的发间抬起,透过牢门直视向自己,两人就这么对望着,牢狱中又阴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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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时卿今日去了悦茶楼,给絮果挑了些小食后,便对着小二问了声:“近来孟掌柜生意可好?”

    小二意会:“掌柜的生意还是要靠各位爷的照拂,小的这就给您上菜。”说着他便点头下了楼。

    没过多久孟夏端着茶水上了隔间,絮果见人进门,便抓起糕点去了门外守着。房门才闭,孟夏便恭敬地叫道:“副庄主。”

    江时卿转着念珠,示意他坐下后说:“赖昌可还靠得住?”

    孟夏回:“师兄弟将他胞弟的绝笔从萦州带回,前日已转交到他手中,该说的话都说了,要策反他想必只是时间问题。”

    江时卿轻捻指中念珠,说:“只怪大渪管束死士的方法太不仁义,以照顾为由扣押亲友,又把人都放在八年前从大黎夺去的萦州里,这肉盾寻得有价值,却也不够坚固啊。”

    孟夏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这些死士大多在临死前都不知道自己在为着什么人卖命,大渪向来蔑视仁义,口上说着好生照顾,实则把人押着就任其自生自灭,萦州,萦州可是被他们灌了多少人血……”

    江时卿面上不喜不怒,可手中却在使力,掌间被紧攥的持珠压出一道印,回血后泛着红。

    半晌后,他忽然笑了起来:“萦州……”

    江时卿笑容邪诡,转瞬又冷了脸,留下满是瘆人的寒凉,他沉声道:“可不都是血吗。”

    ——

    出悦茶楼时,天色已暗,将入宵禁,街上的行人零零落落,江时卿拉紧了外衫,转入巷中,却差点撞上抱着臂守在转角处的袁牧城。

    江时卿视而不见,越过他便要走,却被袁牧城抬臂拦下。

    “才一日未见,江兄便甩脸不认人了。”

    袁牧城侧目看了一眼何啸,何啸一个转身便掏走了絮果身上的钱袋,穿入了街巷。

    絮果急了,骂着人就追了上去:“堂堂副将非要当死穷鬼,还敢抢小爷的钱袋!主子,我去抢回来!”

    江时卿抬了眼笑道:“将军的待友之道果真是与众不同。”

    才说完,袁牧城一个劈手落下,江时卿侧身躲避,袁牧城正好落在他腰身处的手却屈指呈出爪形攻来。江时卿借势用手搭住了袁牧城的臂,脚下使力跃起,一个翻身落到了他的身后。

    方才站住,眼前又是一掌,江时卿抬臂格挡,袁牧城却趁机绕到了他身后,左手顺着腰往前摸,而后把他的右手手臂擒住往腰间按。江时卿被牢牢地锁在怀中,脚却往后一勾,沉着肩便把人往身前摔,可那人力道太重又箍得太紧,摔下时连着他一同带到地面,翻滚几圈后,他被袁牧城压在身下,双手也被锁住。

    只刹那间,江时卿又抬脚,袁牧城一避,他便顺势往旁旋身,利落站起。袁牧城半蹲在地面,意犹未尽。

    “将军打痛快了?”江时卿拂着衣袖,说。

    “若不是有话要问,还能更痛快,”袁牧城笑了笑,而后站起说,“刺杀一事,你为什么告诉我?”

    江时卿也笑:“知恩图报。”

    袁牧城朝他走去:“把自己捧得这么高,不怕摔死吗?”

    江时卿也不退,就立在原地看着他,说:“仰仗将军权势,若是朝中有人,我也好做官,不是吗。”

    “是吗,”袁牧城凑近了,微俯下身抬指触了触江时卿右颈处的刀疤,说,“他们是谁的人?”

    江时卿被摸得发痒,伸指抵在了袁牧城的手上,将其从颈间慢慢推开,说:“岑侍郎没说吗?”

    袁牧城转眼看了看江时卿的神情,才直起身说:“装傻那一套在我这儿可行不通,若当真只是朝中的尔虞我诈这么简单,岑昱会蠢得把自己人安在里面,况且他是颜氏的人,刺杀皇帝有何好处?”

    江时卿目视前方,神色不动:“他刺杀皇帝没好处,虎视眈眈的亲王可未必这么想,不过将军所说的,审正司想必也能想到,他日自会查出是哪位朝臣想栽赃岑……”

    “睁眼便能看出破绽的栽赃,图的是什么呢,不过有人坐收渔翁之利倒是不假。”

    袁牧城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时卿,等着他的回应。

    江时卿回望:“将军怀疑我?”

    “倒也不全然,”说着,袁牧城的视线顺着他的腰身往下挪,“但你腹中藏着掖着的坏水,不少。”

    江时卿双目微微含笑:“是藏着呢,不过,都是些会毒死人的蛇蝎。”

    “是吗,不日我定要亲自瞧瞧谒门庄庄主要毒死谁,”袁牧城偏头在江时卿耳边又说了一句,“你不是早就想让我这么称呼你了吗,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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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雀儿理解成金丝雀或金雀花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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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牧捷:靖平王长子,袁牧城的兄长,与袁牧晴为龙凤胎,但比袁牧晴小一些。

    赖昌:寿宴上被捕的刺客。

    孟夏:悦茶楼掌柜,谒门庄安插在阇城里的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