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意识到的,从你派死士到江宅开始,就已经在怂恿我出手了……”余敬说。

    许弋煦惊讶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原来你能想明白,还不错。”

    说着,他轻摇着头“啧”了一声,接着说:“我不过是叫了个死士去江宅探路,你便迫不及待地要出手,生怕被我抢了人头。你那点心思太好拿捏,惯一惯便又养安逸了,也怪我太了解你,你只要眨个眼我就能猜透你在想什么。”

    余敬看着那人丢掉儒雅后一点一点激起的疯狂,又恨又惧:“先前我若对你有所防备,那些入不得眼的小伎俩怎会得逞,你现在又哪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可是你别忘了,一个下人如今就算攀上高位,改不掉的是骨子里的轻贱!”

    许弋煦的眸中卷入了一些阴冷,他嗅了嗅手背,抬眼诡笑道:“我先前做过的事,师兄若是知道了,只怕得软下双腿,爬着跑了。”

    余敬看着他,谨慎地往车边走去:“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不就是想独得先生的垂青吗?”

    “何止啊,师兄还是把我想得太好了,”许弋煦往后撤了几步,说,“我眼里进的沙子,不仅要想办法弄出来,还得碾碎了才行。”

    话声才落,一柄利刀自半空中横出,直直划开了余敬的咽喉,他捂着伤口仰头倒下,临死前看见的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又忘了说,今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许弋煦冲地面上双目圆睁的那人笑了笑,可见人咽了气,又觉得有些无趣。

    “听不见就算了。”许弋煦收了笑。

    陆修收起刀,双手递过一锭溅了血的白银,许弋煦嫌恶地睨了一眼,没接。

    “赏你了,把这儿处理干净。”言罢,许弋煦跨上马,和来时一样,怡然地走了。

    ——

    街边的小茶肆不算热闹,茶水煮出的热气却润着那木桌长凳,独独笼着一人。

    袁牧城收了落在江宅大门处的目光,将茶碗稳稳地平放在桌面上,轻轻掸开了桌面落的一枚新叶。

    “下来。”

    闻言,何啸自树干上跃下,抱着刀走到他身旁,拉出长凳坐下。

    袁牧城抬眸看了一眼他,问:“跟了多久?”

    何啸把刀放在桌上,取了只茶碗,拎起茶壶往里添着热茶:“我没跟着,只是半天不见主子回来,就想着应该是来了这里。”

    袁牧城哂道:“你自己念着江时卿身边的那个姑娘就别拿我当借口。”

    茶水还没咽下,何啸呛了一声:“我哪有。”

    袁牧城只笑着又饮了一口。何啸放下茶碗,转头看向江宅,问:“主子不进去吗?”

    “我坐这儿喝口茶而已,为什么要进去,”袁牧城自腰封间取出碎银放在桌上,起身道,“走了。”

    两人在街上缓步慢行,迎着清风途经街巷屋舍。

    “主子是在想寅王坠马一事吗?”何啸说。

    袁牧城点了头:“颜凌永招了供,但拒不承认蓖麻叶一事,再加上这些天侑国公每日到御前求情,陛下开了恩,今日便下旨让颜凌永到礼陈寺中悔过,还顺道将上回没给崔承落的罪一同落了,罚他亲自去礼陈寺看守。”

    颜凌永的供词尚未确认是否可信,寅王坠马案本该继续细审,但刘昭禹这样做,便等同于默认颜凌永的供词属实。

    “到礼陈寺悔过,说白了便是换个地方禁足,”何啸说,“就给了这样的罪罚,寅王那边恐是不好交代。”

    “两头都是陛下的血亲,他自当是下不了这个狠心,不过我想的不是这个。”袁牧城若有所思地垂眸看着脚下的靴子,抬步往前走时还特意避开了被风刮到路上的落叶。

    何啸也没有接话,只转头去瞧了他一眼,便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片刻后,袁牧城说道:“颜冯两家再怎么争,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好奇在这件事里插手的人究竟是谁。这个人既想损了颜氏又想伤了寅王,到底想做什么?”

    何啸想了想,低声说:“主子是觉得,这个人是江公子?”

    袁牧城沉默着摇了摇头,转而抬首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不过我们大可不必亲自动手查证。”

    何啸一听便明白了,便笑道:“是了,侑国公忙了这几日,也该查出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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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新人物

    陆修:徐玢的死士,因某种原因效忠于许弋煦

    第29章 话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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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玢和颜有迁一前一后从寅王府而出,坐着车马往各自的府邸行去。寅王府中,冯若平刚送走了人,便命人将府门闭起,不再接客。

    刘昭弼靠坐在床头,见冯若平进门,便要起身。

    “舅父。”

    冯若平上前按住了人,说:“躺着就好。”

    而后,他瞥见案头摆着颜有迁送来的礼,不耐烦地回头冲侍女说了一句:“将这些东西拿走。”

    东西被撤了去,他心里的烦闷终于少了一些。

    “舅父可还在气皇兄和侑国公?”刘昭弼说。

    冯若平哼了一声,道:“嘴上说着兄弟情深,心都不知偏到何处去了,就算三天两头来探望又如何,颜凌永不是照样生龙活虎的,罚他到礼陈寺悔过,最多过个几月也就放出来了,你可是差点没了半条命。你母妃走得早,我便是将你当自己的孩子看顾,他这个做皇兄的不知心疼,我还能不心疼吗?”

    刘昭弼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勉强挤了个笑,道:“侑国公方才也来探视了,瞧着也挺愧疚,皇兄虽罚得不重,但总会对颜氏不满,舅父便不要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