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太阳逐渐西斜,投进来的阳光也染了红色。寻羽肚子里垫了些甜点,又被暖洋洋的一照,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都没正经休息过,不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不急在这一时。”陆岐远转过来正对他,身上披着如血的残阳。

    刚才的记忆重现也影响了陆岐远的心境。将那些不堪回首的曾经给寻羽复述一遍,无异于将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露出内里流脓溃烂的血肉给人看。陈年的旧伤隐隐作痛,他也再没有心情继续说下去。

    陆岐远的声音在寻羽听来格外温柔:“你先上楼去吧。”

    “好。”寻羽笑着把桌上的餐盘杯具收拾好,一同端出了书房。豹猫反趴在他的肩上,在房门合上之前朝陆岐远轻轻喵了一声。

    陆岐远目送他离开后,长抒一口气,卸了力气靠倒在沙发上。

    寻羽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精神体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想陆先生刚才讲的那些,手在豹猫的背上无意识地抚摸。摸了那么十来分钟,手里的豹猫突然挣脱了他的双手,朝寻羽胸口狠狠一扑,把人都扑得翻倒下去。

    “啊!”豹猫两只前爪压在他身上,露出尖得可怕的獠牙。寻羽的后脑勺陷进枕头里还弹了一下,有些生气地瞪它:“你干什么!”

    陆先生不是说精神体对主人的命令绝对服从吗?他的这只怎么还会攻击主人!是不是因为觉醒的情况比较特殊,出了岔子?真要打起来自己的胜算能有多少……

    豹猫亮出獠牙步步逼近,寻羽满脸紧张地计算着胜率。它恶狠狠地张大嘴,然后……叼起了被子的一个角。

    小豹猫帮他把被子拉到脸颊边盖好,又讨好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侧。寻羽被它毛绒绒的脑袋蹭得痒,立马又绷不住笑了,抱着豹猫的头揉了揉:“好好,我睡觉就是了。”

    目的达到的精神体立马钻进了被窝里,在寻羽旁边蜷起身子躺好,舒服地发出了呼噜声。

    寻羽被这么一闹也不再去纠结那些事了,放松心情任由自己坠入梦乡。当陆岐远走进侧卧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大一小两只猫咪睡成一团的画面。

    他特意隐藏了自己气息没有吵醒睡梦中的小家伙,坐在床尾静静看他。

    寻羽似乎一直很缺乏安全感,睡觉的姿势从来都是侧身蜷缩的,像是把自己包裹在小小的茧里,抵御所有未知的危险。明明自己都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少年,就已经敢信誓旦旦地在他面前宣告要护他的周全,真是幼稚得可爱,让人忍不住去保护这一份天真。哪怕只能多维持得久一点,一点点时间也好。他不愿意再看到真心被践踏于脚底,热血被倒入冰窟,天真者被迫成长,最后变成像自己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怀中的豹猫动了动,寻羽也悠悠转醒,睁眼就看见坐在自己身旁的陆先生。笑着揉了揉眼睛,寻羽支起身子坐起来,稍稍往他身边蹭了蹭。

    陆岐远任他撒娇,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红润又可口,忍不住轻啄一下:“想出门吗?”

    “想!”寻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先生要带我出门吗?”

    “明天。去一趟医院。”陆岐远手上的伤口明天需要去医院换药,决定带着寻羽一起自然是还有别的打算。

    寻羽棕褐色的眼睛盈着笑意,赶紧点头:“好呀!”

    陆岐远捏捏他白净的侧脸,被他的笑意所感染,也牵了牵嘴角:“比刚来那会儿笑得真多了。”

    刚到家里的时候强行挤出来的谄媚笑容,陆岐远一眼就能看穿,流于表面的讨好,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快活。曲意逢迎的面具他见得太多,反而显得这点真实纯粹的感情更加弥足珍贵。

    陆岐远将寻羽睡得散开的领口拉好:“穿好衣服,下楼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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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自己咕咕了这么久给大家道歉!(也给陆先生道歉,让你在尸体堆里躺了这么久)π_π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毕业、求职、工作,再加上刚走入社会心态的转换和身份的变化都让我无暇顾及更新,真的是非常抱歉。

    弃坑肯定不会的,故事没讲完最先憋死的一定是我。只是更新的频率就比较随缘了,一定会挤时间码字的!!

    感谢所有的评论和收藏还有海星~也感谢不离不弃的你们~

    第19章 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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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羽自从进了陆家就几乎没出过大门,除了偶尔会去花园里走一走,平常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这座大宅。坐上轿车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豪华轿车在城市中心飞驰。

    a城高楼林立,宽阔道路纵横于大厦之间,寻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发觉轿车经过了他曾经打工的酒吧。说是打工也不准确,他应该算是被卖到酒吧的廉价劳动力,一个月除了填肚子的那点面包咸菜,就只有顾客给的小费勉强能算作工资。眼见还未营业的酒吧大门被拉开,一个旧日熟悉的身影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寻羽条件反射似的往回缩了缩身子,就连自己的手掌压住了陆岐远的衣角都不知道。

    触景生情难免勾起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寻羽还没来得及难过,思维就被陆先生打断:“想要那个吗?”

    “什么?”寻羽没反应过来,顺着陆岐远的目光往外看才发觉他指的是同一侧路边的一个流动小摊。摊主正笑着将手里的大串弯腰递给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

    寻羽哑然失笑,这分明是哄小孩的玩意,自己跟那个看上去才十岁不到的小娃娃还是差得挺远。

    陆岐远就当是感知不到他的心中所想,自顾自地降下了车里的隔板,朝驾驶位的司机吩咐了一声。直到前排的人拉开门下了车,寻羽才发现今天开车的并不是平时的那位专职司机,而是陆家的老管家杜老爷子。

    老管家举着比篮球还大的串回来,躬身递到寻羽手里。寻羽惶恐地接过,连声道谢。面上虽然带了半分无奈,心底下的甜意却已经偷偷摸摸地弥散开来。

    陆岐远拿他当小孩儿哄,他竟然还挺受用。寻羽拽下一块糖塞进嘴里,糖丝入口即化,甜得心尖儿都发颤。

    陆岐远收回目光,细细打量着他偷了腥的猫似的表情,自言自语似的问:“甜么?”

    还没等寻羽点头,陆先生薄而淡漠的唇就已经贴了上来,舌尖勾去他唇角的糖渣,还煞有其事地咂了咂嘴,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份甜美。

    “嗯,很甜。”陆岐远将唇放开,寻羽的脸又成了水煮虾,心情被窃喜霸占,再没心思顾得上什么触景生情。陆先生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窗外风景逐渐变换成了陌生的样子,高级轿车驶入了中央区——这个联邦底层公民基本没有机会涉足的顶层区域。

    联邦国立第一医院便坐落于a城的中央区,临近最豪华机密的市政大楼,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独占两百多亩,硬是开辟出了一座闹中取静的世外桃源。

    联邦中最优越的医疗资源都汇集于此,这样的地方自然也不是寻常公民能够随意出入的。黑色的加长轿车通过了层层关卡之后终于驶入了医院之内,老管家留在车里等候,寻羽跟着陆岐远坐上了直达外科的电梯。

    寻羽的手里还举着那串大得过分的。

    好几位身着淡粉色制服的年轻护士引着陆岐远进了专门的包扎处理室,只留下寻羽乖巧地坐在走廊上等候。

    寻羽当然不会坐在原地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