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建议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响应,他们也不管郁铎愿意不愿意,兴高采烈地挤上了车后排。

    江弛予拉开副驾的门,问郁铎:“可以吗?”

    郁铎看了看他脸上极力掩饰的小期待,认命地揉了揉眉心:“都上来吧。”

    就这样,郁铎载着一车子的小毛孩子,一路开上了南明山。

    南明山在城中心,在山上的观景台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景观。刚高考完的孩子对未来有着各种美好的畅想,他们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一路上叽叽喳喳聊个没完。

    上山之后,郁铎请所有人喝汽水。山顶小卖部前,那个名字叫王盼盼的女孩一边咬着吸管,一边问江弛予:“江弛予,出成绩后我们打算一起去北山岛旅游,你一起来吗?”

    江弛予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不去。”

    “为什么?” 女孩不解道:“暑假两个月这么长呢,你要做什么?”

    江弛予看了眼不远处和李文博他们说话的郁铎,道:“我有其他的安排。”

    下山之后,郁铎开车把几位同学一一送回了家,回程的路上,车上只剩下郁铎和江弛予两个人。

    这群小聒躁鬼走了,耳根总算清净了下来。其实郁铎并不讨厌和他们来往,恰恰相反,那个名字叫王盼盼女孩,引起了郁铎的注意。

    原因无他,就是他发现,那个姑娘对江弛予似乎有点儿意思。

    郁铎摇下车窗,让自然风吹进车来,白色小皮卡穿梭在夕阳的余晖里,平稳地驶上跨江大桥,尽情地追赶着天边的落日。

    江弛予按照说明书上写的,打开了车载广播,细长的手指在按键上来回滑动,最后选了一首女声唱的英文歌。郁铎的文化水平有限,勉强认清二十六个字母,自然是听不懂歌词唱的是什么,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歌挺顺耳。

    郁铎问江弛予:“那个叫王盼盼的姑娘,也是你的同班同学?”

    “是啊。” 江弛予正在研究车子的说明书,听郁铎这么问,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 郁铎试探着问道。

    江弛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她人不错,学习成绩也挺好的。”

    “没了?” 郁铎问。

    江弛予道:“没了。”

    看来这明月是照向了沟渠,郁铎嗤笑了一声,评价道:“榆木脑袋,不开窍。”

    江弛予被郁铎这没头没尾的话闹得一头雾水,他放下说明书,看着郁铎的侧脸。郁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搭在车窗上,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江弛予收回视线,心想,到底谁是榆木不开窍还不一定呢。

    第28章 我很高兴

    江弛予收到录取通知书这天,郁铎邀请林胜南他们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

    林胜南带着星星来到郁铎家楼下,正好遇见了李大能。李大能今天也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来了,他一边叮嘱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不要乱跑,一边从车上搬下了好几箱夺命大乌苏。

    看大能哥这架势,今晚是要不醉不归。

    李大能的儿子比星星大上几岁,刚从乡下来过暑假。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一阵风似的蹿上了楼。

    林胜南帮李大能提了两箱酒,走在后面,她一进门,就看见江弛予在客厅里招呼孩子,郁铎扎在厨房里忙碌,不由大惊道:“哟,今天的太阳怕不是要往东边落山?”

    江弛予抓了把水果糖塞到两个孩子的手里,和林胜南一唱一和:“可不是吗,我都担心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天上要下红雨。”

    “江弛予你闲着没事儿干?” 郁铎在厨房里听见外面两个人在光明正大地编排自己,探出头来道:“出去把桌子铺了。”

    去年江弛予在露台上种下的桂花树已经有一人多高,江弛予在树下支了张桌子。自己的厨艺是什么水平,郁铎的心里是有数的,虽然扬言要露几手让大家瞧瞧,但时间一到,还是老老实实让楼下大排档送来了几道能撑得住场面的硬菜。

    快六点的时候工地下班,四毛匆匆赶到,人就到齐了。阿升跟着郁铎赚了一笔钱后,选择了见好就收,上周带媳妇回老家结婚,以后不再回 h 市。

    郁铎平日里应酬太多,见着酒就生理反胃,私底下几乎是滴酒不沾。但今天情况特殊,一上桌就被林胜南和李大能拽着连喝了好几杯。

    李大能和郁铎对饮了一杯之后,问:“所以小江最后录上了什么学校?”

    林胜南在一旁抢答道:“h 市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厉害吧!”

    “好啊!” 四毛高兴地鼓起掌来,他不知道 h 大是什么样的学校,在他看来,能考上大学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以后毕业回来,是不是就能当施工员坐办公室了?”

    郁铎嘲笑四毛缺乏想象力:“格局小了,瞧你这点出息。”

    傍晚露台上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江弛予从房间里搬电风扇出来,见这几个人菜没吃几口,就开始喝了起来。

    他走上前去拿走郁铎手里的酒杯,对他们说道:“你们这几个为老不尊的,都给我差不多一点,平时饭局上没喝够呢?”

    江弛予能管得了郁铎,可管不了林胜南,她拉着江弛予的衣袖,让他在郁铎身边坐下,又塞了一只空酒杯到他手里:“你小子别想跑,过来,姐姐先敬你一杯。”

    “想做什么,江弛予还是学生。” 郁铎从中横插了一杠,半路上把江弛予的酒截走了:“这杯我替他干了,你们一个个都别再找他喝了啊。”

    今天晚上这几个人八成都要喝大,得留一个人保持清醒收拾残局,郁铎是指望不上了,于是江弛予就随着郁铎挡在自己前面。

    李大能自己也有儿子,对国内的大学多少有些了解,他问江弛予:“我听郁铎说,你要报北京的学校,后来怎么去了 h 大?”

    江弛予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分数不够,没考上。”

    说起这件事,郁铎还是有一点遗憾。报志愿这事儿他不懂,也帮不上忙,所以江弛予报志愿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之前听江弛予的班主任说,以他的成绩,可以去北京上学。但最后的录取结果出来,居然是去了 h 大。

    北京的学校会比 h 大好上多少,郁铎并不知道,但在他观念里,能上首都的大学,到底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