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半是完全信任虞流淮的,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算得上是虞流淮同父异母的小了三十岁的弟弟而已。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弄了些什么,身上有股甜腻腻的味道。如果说是喷的香水的话,也不知道哪家会做这样的香水,实在是有些过分难闻了。

    江半想请她出去,他并不是很想看到这个人,但是管家也不在,楼下也没管的模样,他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人,实在是难过。

    “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个女人一开口,声音沙哑,但说的话很奇怪。他们之间也压根没有这么好的关系。

    甚至只是一面之缘,谈何哪来的看一眼?江半一点都不觉得她是真的随便过来看他的。

    忽然间,那个女人走了进来,好像打破了这个安全的边距。

    江半默默的扣紧了腰间藏着的枪,但是这个女人实在过分,看穿了他的动作,竟拿怀里的孩子来挡。

    “……”

    那个孩子是她生的吗?

    为什么一副想要他死的模样,江半忽然为那个可爱的小婴儿感到难过。

    他被这样一股陌生的甜腻的味道包裹着,有点想吐,有点想挣扎,脊背好像被人压着,有些沉重。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我想看看,他不顾一切也要爱着的人,最后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女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怜悯。

    她拿出来一管药剂。

    “我曾经跟他说,只要和我结婚,他要什么都有,可是他却拒绝了。我跟他之间的恩怨,说起来也没有多深,但却足够我记上一辈子。”

    试管在那个女人的手中被捏爆了。

    冰凉的药液溅了过来,滴在皮肤上,传来的凉度而有些让江半惊慌。

    他还在这个房间里,可是他却觉得宛然间周围黑暗得没有一丝光,他想摸摸自己身处何处,却摸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他被吓到了,立刻收回了手。

    “你怎么了?”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好像琢磨了什么,又道,“你看不见了?”

    而后又在神神叨叨,“这见效有这么快的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诱导剂。”女人笑了好几声。

    而江半仅仅只是伸出一条手臂,就觉得全身都好酸痛,他被诱导剂三个字给刺激到了,这怎么听都是什么好东西来的。

    “这就是他负我的代价,哈哈哈哈!”女人笑得愈发癫狂。

    而江半听不得这样,瞬间捂住自己的耳朵,自己好像……五感正在被一点点的剥夺。

    他听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跟女人起了冲突,但是他听不太真切,朦朦胧胧的,断断续续的,像一个卡了的磁带一样。

    “……”

    他动不了,开不了口,也闻不到味道,看不见东西。就好像自己只剩下一个可以活动的大脑。

    后来,江半觉得,他的世界已经几乎全变暗了。

    他就像那种脑还没有死亡的植物人一样,不,比那种还难受,他一开始还能察觉到别人触碰他的,摆弄他的身体,但现在,他已经丧失了所有感官。

    他明明清醒着,却像被困在这躯体里,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那只死亡了的兔子,蹦蹦跳跳的回来找他要回兔子自身的东西。

    看不见的未来和路,江半都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好过一点。

    他突然就能明白那些密闭恐惧症的人了,为什么他们会得那样的病,这样永无尽头的黑暗,没有人跟你说话,仅仅几分钟,他已经感觉到无比的焦虑。

    他像被锁在一方的铁丝网里,而这四周,就像是关着兔子的铁笼子。

    江半觉得自己要是能动的话,估计兔耳朵就是耷拉着的状态了。

    四周一片混沌,江半恍恍惚惚之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神智,像被抛在上空一般,他能自由的飞翔。

    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身下好像躺在一张床上,柔软的舒适的,他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有没有翻成功。

    这里。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没有任何的观念。

    那个粘腻的味道被锁在这个空间里,久久没有发散出去。

    他是……真的到了要死的地步了吗?

    而江半不知道的是,眼下他的身体正被秘密送往异生者协会的研究室里,那里有无数个穿着白衣大褂的人。

    方才他在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不断哭啼的婴儿,和地上一摊艳红到惊人的液体。

    就好像一场闹剧,在刚刚拉开帷幕,还没有人打卡致辞的时候,就猛然间落了帷幕。

    “……”

    直到有一天,在江半即将又要陷入沉睡的时候,有个叮咚叮咚的声音,叫醒了他。

    一开始的时候,江半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并没有能成功睁开,到了后面的时候,又觉得那声音烦人得很,到处围着他转。

    好像他的魂灵飘到哪里,那东西就跟到哪里。跟和他玩游戏一样,躲猫猫的行为乐此不疲。

    江半绷直了脚尖,一个兔子猛踹,就想将对方给踹走,却没想踢到了像铁板一样的东西,他骤然间有点脚疼。

    当然,如果他真的是有用脚去踢的话。逐渐的,他还听到了别的声音。有点细微的,不是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