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就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应禾突然一笑,他转过身,突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一手挑起陈音下巴,温柔地说:“谁让我这个小秘书,长得比他女朋友好看呢?”

    看到这一幕的郭部长傻眼了。

    无意回过头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傻眼了,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莎莎。

    酒店十五楼,贵宾套房里。

    罗祖祭走了进来,身后罗曼进入,她转身替罗祖祭关上房门,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也不知罗祖祭叫她来做什么,罗曼如此想着,便听见罗祖祭唤道:“阿曼。”

    罗曼下意识想回一句罗总,忽又感觉这话不对,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出口的是:“爸爸。”

    罗祖祭温和地笑了笑,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椅,道:“坐下吧。”

    罗曼依言过去坐下。

    罗祖祭看着罗曼,真正像是一个关怀女儿的父亲,用温和的口吻道:“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你过的如何?”

    罗曼点了点头,道:“我很好,工作上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已经知道你的能力足以让我放心,但作为一个父亲,却总是忍不住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替女儿再做一些,多做一些。”罗祖祭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是感叹自己的年老无能。

    罗曼静静道:“但爸爸,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能做到事情上插手的。”

    “我明白,这是你的骄傲。”罗祖祭笑了笑:“莎莎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上班打卡下班打卡,没事去买点自己喜欢的,有事就不出门。”说起自己这个妹妹,罗曼也不知自己该拿出什么表情。说莎莎无能吧,偏偏她遇到事又来找过罗曼,说莎莎有能耐吧,又没干出什么业绩来。

    就这么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度过每一日。不过……罗曼想了想,还是说:“不过她最近老是朝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里钻,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罗祖祭依旧噙着笑,他道:“随她去吧,她过的高兴就好。”

    要是莎莎在这,也不知她听到这话后会是什么感想。

    “阿曼。”

    “嗯?”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上面派下来检查事情来龙去脉的人是我。”

    罗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琢磨这是例行问公事还是父女之间谈私事,她想了想,才道:“惊讶倒是不惊讶,我更好奇的是,您为什么乐意接下来这件事。”

    总不能是因为您好说话吧?

    她在心内如此想着,并没有将之说出口。

    罗祖祭看了罗曼一眼,微微一笑,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其他三位都忙着呢,正巧我得了空,便应下此事。”

    看着罗祖祭,恍如心有灵犀,罗曼脱口而出:“只是如此吗?”

    罗祖祭依旧微笑着,他道:“自然不止如此。”

    罗曼等着他的回答,便听对方轻声说:“还记得你妈妈生莎莎时候的事情吗?”

    罗曼一怔。

    提起妈妈两个字,罗曼的鼻端似是又飘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而眼前闪过的,是雪白的墙壁,是倒映的人影,是粉红色的床单,是躺在床单上哀嚎着的女人,也是女人身下源源不断流下的血腥。

    那股血腥气,随着复苏的记忆,也慢慢复苏过来了。

    她的妈妈生莎莎时,正值一个秋天的夜晚。罗祖祭并没有回来,保洁阿姨也早已离开,空荡荡的别墅里,除了彼此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晚上十点,妈妈几乎是刚躺在床上,就开始了发作。

    罗曼才刚满三岁,还不像今日这样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听见女人隐忍的痛呼声音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直至回过神时,妈妈身下的床单已然染上血腥。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向电话,先是给120打了电话,随后给爸爸打电话。

    幸好她还记得爸爸的电话,她这么想着时,按下按键。可拨了又拨,那边始终是冰冷至极的人工语音,没有人接听。

    爸爸呢?爸爸去哪了?

    她的耳边女人声音已近哀嚎,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格外可怖。而浮空中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厚,罗曼又连滚带爬地跑回去,三岁的女童试图用自己的小手帕为妈妈止住血,可那张手帕在靠近躯体时,便已然浸湿。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都无法做。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是一个结果。

    为了保护妻女,罗祖祭买的别墅很偏,连救护车都只能靠导航才能进入。

    妈妈上救护车时,气息已然虚弱了很多,护士握着妈妈的手,连声叫她撑住。

    可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护士连忙叫罗曼过去,让她喊一喊妈妈。

    罗曼呆呆地看着女人仿佛要死去的面容,妈妈二字却始终喊不出口。

    就像是被定格住了。

    可妈妈像是注意到了罗曼的注视,她缓慢地睁开眼,目光有些疲倦。可看清眼前是罗曼时,她突然,轻轻一笑。

    “阿曼啊……”

    恍如按下了重新播放的按钮,罗曼脱口而出:“妈……妈妈!”

    妈妈!妈妈!

    就这样连声呼唤,直至妈妈进了抢救室,她才慢慢地坐下来,目光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