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总,你答应了?”符瑛下意识道。

    应禾看着他,淡淡地开口:“不然呢?我不签字,那之前的事情我不是白干了?不签字,反而会让人觉得我心虚。”

    “好像……”符瑛挠了挠头,接上后半句:“也是这个道理哦。”

    “嗤。”

    应禾嗤了一声,也不知是对哪个不屑,他的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耐:“所以笔呢?”

    “在这,给。”

    接过符瑛手中的中性笔,应禾打开盖子,在这份文件的末尾利落地签上“应秋”两个字,然后将笔递回去。

    “公章没在我这,你找个时候把东西送来运输部,我把公章盖了。”

    见符瑛点点头,应禾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应禾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罐,仰头将之一饮而尽,随后五指一收,捏紧铝罐。

    他站起身,走到垃圾桶边上将铝罐扔进去。这才回过头,道:“那我走了,有事来运输部找我。”

    “不再留一会儿吗?”符瑛下意识道。

    应禾挑了挑眉:“再留一会儿?听你吼歌?不了吧,声太大我耳朵受不了。”

    他转过身,握住门把手一转:“走了,不必挽留。”

    “哐当”一声,大门关上,只剩下坐在沙发上愣愣看着门的符瑛。

    却也只是一会儿,符瑛回过神来。

    他难得的叹口气。

    为什么叹气?是因为他想起了来这里的原因。

    这一次与应禾见面,的确是“春祭”下达的命令,但“春祭”大人却没有出面,转达命令的人,按照工作岗位,她正在应禾的身边。

    为什么是她转达命令?不是她与实验室,与“极乐门”沟通呢?

    难道她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思如此,符瑛只能摇摇头。

    那人毕竟只说了,需要他代表实验室出个面做个配合签个字,其他的不要管。

    符瑛闭了闭眼,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确定自己冷静下来了。方才睁开眼,将手边的公文包拿到膝上。

    符瑛正准备将茶几上的文件夹放回公文包内,手指在触及文件时却顿了顿,再一勾指,将文件夹拿了过来,打开浏览起来。

    他浏览的十分仔细,仿佛第一次看着这份文件。

    最终,符瑛将文件夹合上,叹了口气。

    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将那只挂在文件夹内的中性笔取下,然后将文件夹摊在茶几上,于文件的最后一页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停笔之后,符瑛看着自己的名字,喃喃道:“这可真是生死与共了……”

    另外一边,应禾走出天字13号房时,先前那位替他引路的漂亮女侍应生还站在门口。

    见应禾出来,她像是大和抚子一样微微躬身,之前不小心玩出来的暧昧旖旎在工作面前都成了浮云,她又恢复成应禾初见时的模样。

    女侍应生语调轻柔地询问:“请问您是准备离开了吗?”

    应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这幽深的走廊,被里面的“音波功”一震,他也被震得七晕八素的。

    应禾只好点点头,道:“麻烦你带我出去吧。”

    女侍应生答道:“好的,请和我来。”

    女侍应生转过身,在前带着路。应禾随后跟着,也是随便一眼,他发现这位女侍应生还真是有些能耐的。

    应禾和符瑛谈话至少也有半个多小时了,这穿着侍者服的女侍应生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就这么站在门口,小腿绷紧。

    看的应禾牙疼。

    为什么牙疼?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进大学时在深山老林里军训,那时候的教官都是从退伍军人处选来的,又因为他们是警校,因此训练难度难免提高。

    负重跑都是小事,更别提站军姿。

    有一次,应禾所在的连队被当作模范提溜出去站军姿,还得是在其他连队的注视下站,一个人若出了一点错,便要加练五分钟。

    一个人五分钟,十个人就是五十分钟。

    所有人都难免提高警惕,下意识绷紧小腿,站直身体,不敢放松。直至半天过去了,他们终于被教官放过,等到所有人坐下来时,小腿都开始胀痛起来了。

    连他站军姿都会觉得小腿胀痛,这穿着高跟鞋的女侍应生却没想到为了工作这么拼。还是说,玉楼春的人都这么拼?

    想归想,应禾也不想再多嘴去问女侍应生玉楼春相关的事情,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

    将到电梯口时,应禾回头看了看走廊。符瑛没有出来,也不知还在嗨歌还是又在做什么。

    他收回视线,转身进入电梯。

    自三楼下降至一楼,也没过去多久,应禾跟着女侍应生出来。这时候,一楼唱着歌的,已不是女侍应生口中那位“瑶瑶姐”,换成了一个男人。

    在慷慨激昂的《上海滩》前奏响起时,舞池内的人们仿佛集体穿越上个世纪,人人都觉得自己要么是许文强,要么是冯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