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怕赵越宿醉头疼,虞渊醒来时,特地在床边备好了醒酒药。

    难得清闲,他躺在床头,划着平板翻了翻电子周刊,随意浏览一些近期的新闻时事。

    他本以为今天作为他小长假第一天,会是个美好的开始。

    他也做好准备不管醒来的是哪一个赵越,都要好好陪着她,做所有她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赵越醒来时的反应,令他措手不及。

    没等他跟她道一声早安,赵越猛地坐起,按着太阳穴的位置,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剧烈的疼痛,因此而抑制不住发出喘息。

    “走走?”没料到她宿醉的反应会这么大,虞渊赶紧揽住她的肩,“头很痛吗?要不要喝一点……”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她用力推开。

    赵越仍头痛欲裂,但看向虞渊时,神情充满戒备。

    像是忘记了他是谁。

    妻子脸上的表情令虞渊不安,他连忙问:“走走,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赵越像是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又像是沉浸于某种恐怖的回忆之中,她惊恐地四处打量,似乎没找到她所期待的什么事物,抽泣着,瑟缩着,颤抖着。

    “走走……”

    “救命……”

    赵越摇着头,因为剧痛,她的手指没有分寸地压着穴位,虞渊怕她伤着自己,想去抓手,却被她躲过去。

    她茫然四顾,眼底绝望。

    赵越昏厥过去。

    虞渊赶紧打电话给私人医生。

    然而身体状态并无异常,私人医生检查了一圈,没发现赵越的任何异样,只能说:“如果不是生理上的问题,那就要考虑心因性的问题了……”

    心因性……

    是她的记忆又出了问题。

    虞渊立刻把赵越送到了心理医生郝老师的实验室。

    因为赵越短暂的昏迷,郝老师这次得以在她身上使用大量的仪器检测。

    在实验室门口的虞渊无比焦虑,坐立难安。

    许久,郝老师重新走了出来,“夫人已经醒了。”

    虞渊眼前一亮,当即就要进门,被郝老师拦了下来。

    “但是,在和她简单的交流过后,我们判断,夫人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障碍。”

    “什么?”

    “正如之前所说,夫人具有多重人格的特征,但我们无法对此确诊,是因为夫人存在的记忆长度。”郝老师解释道,“但先前,每一个‘人格’的记忆都是连贯的,此时,夫人的记忆出现了空白。”

    虞渊艰难地理解,“她……失忆了?”

    “不能这么简单地概括。”郝老师道,“她的记忆中,找不到一个重要人物。这使她陷入了极端的惊吓状态。”

    “怎么会这样?”虞渊有些自责,“是因为我昨天给她喝了酒吗?”

    “应该没有直接的联系。你可以理解为,夫人的大脑同时塞进了四个人的记忆,容量超载,崩溃了。”郝老师话锋一转,“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原因,而是解决。夫人不能再进入这种持续性的惊吓状态了,否则对她的身体和心理,都是致命的负担。”

    “有什么办法!”虞渊忙问。

    郝老师面色为难,但还是下定决心,“我们现在在研发调试的一款设备,也许可以帮到您。只是,它仍处于实验阶段,从未投入过临床使用,本属于国家机密项目。但现在……”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虞渊坚定道,“请您帮帮我们!”

    “请听我说完。”郝老师补充道,“设备的风险我们不可控,如果坚持要用,可能会对您和夫人都造成威胁。”

    “那不用呢?赵越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尝试吗?”

    “目前看来,没有……”

    “那就用。”

    虞渊眼神无比坚定。

    “给我们用。”

    赵越被注射了镇定剂,很快陷入昏迷。

    在此期间,虞渊与郝医生签署了许多文件,包括保密的、免责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他和妻子正式成为这台设备的第一对“小白鼠”。

    快速浏览完大量文字、音频和视频资料后,虞渊了解到,这是一款脑机接口的记忆处理设备。

    简单来说,就是将用户的脑数据与主机连接,通过系统分析判定患者需要治疗的记忆,拉出一条连贯的逻辑线,然后让相关人员弥补缺失的记忆。

    赵越的记忆中缺失了一个重要人物。

    那么虞渊就要成为那个重要人物,从头到尾,帮她捋清这段记忆。

    “虞渊先生,我还是要跟您强调一下问题的严重性。”郝老师神情严肃,“我们虽然为了方便理解,把夫人当前的特殊状况当作‘多重人格’来处理,但实际上进入脑世界之后,我们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得而知。因此,我们建议,您一定要把夫人的每一个人格,都当成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的记忆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