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当然不可能是谁。

    一想到洛寒珏这幅模样会出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陌生的男人温顺地微笑,一脸幸福。浓郁的恨意惊诧钩子似地缠绕在指尖,钉入她的骨节,是一种空虚的痛感。

    温言死死掐紧手指。

    她知道洛寒珏年岁不小了,按理说这个年纪在大梁平民家的女儿早就嫁为人妇,儿女成双,身份尊贵一点的虽然有一定的择偶权,但女子基本十八,家里人会张罗婚事,再不济都差不多有了亲事,洛寒珏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唯一的血亲只有洛家宗族的人了,也是唯一有资格给洛寒珏主婚的长辈。

    但洛寒珏绝对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听话地把自己的事情交付给那些人。以前这人就是一副自己拿主意的样子,他们都说温言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温言现在恢复记忆之后,要知道以前洛寒珏才是那个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臭屁样,是他们之间最难搞的一个。

    温言眸中冷光闪烁,郁气沉凝在她苍白的眉间。

    越发地不近人情了。

    ……

    一个时辰前。

    温言睁开了“眼睛”,入眼是一块快刺眼的斑白,她只能转动眼眶里的眼球,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四肢五感也是失去所有知觉一样动弹不得。

    温言平躺着,冷静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异样,静静等待着,似乎是笃定异样马上会消失一样,也确实如她所料,在温言默数到十个数的时候,她的指尖可以动了,三十个数的时候,像是连接上电源一样,身体所有的感觉慢慢地通畅了。

    还没等温言起身,空间就变色了,刺眼的白色消退,转换成说不上的一种彩色,但看上去倒也不难受。同时一阵嘈杂的声响断断续续地响起,温言去听,凭她的耳力也只能捕捉到一些破碎的词。她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看四周一圈。

    很快就确定一个事实,这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别的活物了。

    但她也不着急,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比她着急得多了。

    默念到百,那个电流声终于让温言听清说些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没事吧吧吧吧吧——”

    温言捂住耳朵,同样大声地回道:“行了,我听得到,别喊了!”

    那个电流声又停了,只留下一段滋滋作响的余音,温言刚要放下手,系统的“啊啊啊啊啊——”又卷土重来。

    只能捂着耳朵等系统情绪稳定,温言也是第一次听到系统这样,而且和以往所有的脑内交流都不一样,这次格外的清晰,就像是他们在面对面交流一样,她捂住耳朵也难以完全抵御掉声波。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温言才放下手,快速地吐出三个问题,“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在这?白天那个到底是什么?”

    系统一一回答:“这里是我的内部空间。因为宿主白日被未知的信息流冲击到大脑深层了,差一点就要脑神经错乱,我为了保护宿主,就用了我的权限把系统专有的内部空间打开,把您的意识保护下来。”

    “至于白天那波冲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它自觉抵御住了我的讯息追查,但我检查过了,没有多余的病毒留存在您的体内。”电流声顿了顿,滋滋作响的电流有些低落:“很抱歉,我没办法找到那个的来处,也没办法留存它的相关讯息下来。”

    温言可没有忘记那个时候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中,

    “恭喜玩家打开存储点,请问需要打开第xxx次的存储记录吗?”

    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一问三不知,温言自忖。

    玩家?存储点?存储记录?

    这些是什么意思?少女心跳快了几分,她感到有什么庞大的压力感逐渐上涌。

    温言停止了思考。

    “……”

    “宿主?”

    温言沉默了一会,等到系统呼唤过好几次之后才开口:“无所谓找不找得到那些东西,如果下次还发生这样的情况,就这样做。”

    电流声低沉沉地回了一个“嗯”字,又慢吞吞地继续说:“那我把您送回去了,过五分钟您就可以苏醒了。”

    温言眼底噙满了笑意,表面点了点头就闭口不言了。

    白胖的圆球缩在角落,它不敢在宿主面前显现出来,差点让宿主遭遇不测,已经是它最大的失责了,要是宿主因为它没有及时保护好出什么事情,它也没统脸再继续做任务下去了。幸好那些外来冲击没对宿主有什么实质伤害,好不容易等到宿主苏醒,它才放心下来。

    但也改变不了它没保护好宿主的事实,它已经没脸去见人了,只能缩在这里,“呜呜呜”地自责。

    在意识体消散的最后一刻,温言看着还没出来过的系统,无奈地笑了笑,高声喊了一句话之后彻底消失在彩色的空间中。

    白胖团子听到后,“呜呜呜”得更大声了。

    洛寒珏半天没有听到小孩的动静,视线上移,看到温言涣散的眼神,一看就是在发呆。

    屋内的烛火摇曳,通室被照明得跟白日无异,但实际上现在已经很晚了,刚才去后厨热药,还有一个厨子守着,但困到洛寒珏来到面前都没有发觉,直到洛寒珏出声还被吓了一个机灵,索性洛寒珏就让他回去先睡去了。

    锅里正好备着分配好的药材,洛寒珏对煮药这件事也熟清熟路了,以往母亲的药都是她一壶一壶亲自煮好端过去的,久而久之,那些岁月里,她对用药也熟悉了三分,掌握得火候也恰到好处。

    但现在再去,刚才的药已经用完了,她也不知道王府的药房在哪,总归是麻烦的,伸手摸了下药碗,还是温热的,就掀开盖子,端起碗。

    “殿下,药快凉了,先喝了。”

    一回神温言又闻到了刺鼻熟悉的味道,看到洛寒珏手里黑漆漆的药汤,倔强地偏着脑袋,反抗的意味表现得相当明显。

    温言执拗地看向里侧的被褥,咬着牙关,她不信自己强烈反抗,今天还有人能让她喝下这药,说好的不喝就是不喝,她现在的身体其实比稚童时好上很多了。

    当初那场病之后,还算有一点因祸得福,她从娘胎带出来的虚弱日渐好转,到了现在其实也补足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身边有一个爱操心的不放心,每周会煮一些的药膳,口味还算不错,她也勉勉强强吃下去了。

    但只有中药,绝对不可能。

    半晌,温言也没听到清冷的声音,只有一声瓷碗放在桌上的磕碰声,瞬间得意弯起了嘴角。

    哼,我可不像小时候那样好哄,尊卑有别的桎梏下,你一个臣子还敢对我不敬。

    自信的少女转过头,正准备给率先投降的人先给块甜枣假意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