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下次我也练练,尽量不猜到你大脚。

    我说嗯,说话算话。

    他说要撤回。

    我说不可以。

    他继而问我,如果他不在了,我会去哪里?

    我说我要去海南,去不下雪的地方。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有阳光,就像你一直都会在,我一直都会记得你。

    他声音有些虚弱说,好啊,那里不冷,不容易感冒。

    我说我不去了,我要留在这里,会感冒,会难过,让他一直放心不下我。

    他也说好。

    我们转头就接吻,我们中间隔着个管子,顶的难受。但我也不舍得,我一直揉着他已经发白的头发说:“我爱你,我爱你唐风行,再喜欢我几天吧,好不好?”

    他没有回应,只是接吻。他第一次没有说好,而是沉默代替。

    我吻着他,我知道他的心率从60到50,再到30,机器一直发出“滴滴滴——”响声,他越来越没有力气回应我的吻。

    他吻了我手指上的戒指:“这些年你跟着我开心吗?”

    “开心没有比这更开心的时间了,幸福到不真实,幸福到害怕。”

    “那就好,我也一样,跟你在一起一直都很开心,特别幸福。能跟暗恋的人在一起,我太幸运了。”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不介意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我吗?”

    “嗯,我不会介意你最后爱的人不是我。我宁愿你快乐,尽管你会离我很远。”

    “你怎么是个这样的傻子。”

    只会替我想,许愿也要许愿我的,平安也要许给别人。真是傻到不行。

    他扯起笑容,说但现在你是我的,离我很近,也很快乐。他用尽所有力气靠近我,跟我再接吻,舍不得似的吸吮,我热烈的回应他,希望能给予他更多的生命力,最后心率显示器上只剩下一条直线,只剩下我在滴滴滴声中孤独地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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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向老年的生活琐事预警,不喜欢be就打住!

    第66章 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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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九

    [开心的视角]

    我最近来新公司上班,搬家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站在一家打开的门外聊天,指指点点旁边那扇门,看起来并不是他们的家。

    我放下箱子,中介把钥匙给了我,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小声提醒我:“你最好别跟前面那栋扯上关系,听人说那个人精神不大好,是个疯子。”

    “为什么说他疯子啊?”我有些不爽地开口道。

    旁边提着红色塑料袋的大妈,一脸找到人诉苦的样子,根本不怕那户人能听见,扯着鸭子尖嗓子说:“你新来的?我可跟你说,这人有精神病的,什么躁郁症的,癔症的。时不时听见大晚上他走到楼下,就那大门公共座椅等人,一直没等到的样子,一等等一宿啊,怪吓人的。这门永远都不关上,都不知道被偷了多少东西。晚饭时候经过门的时候,他啊,跟空气说话呢,这不是疯子是什么?跟这里的管理说了也不管用,怎么能让这种人住在这里。”

    我听完怒火中烧,想起来原来简子楼里一起住的宁哥,他就是这么被赶走的。那年的冬天我刚刚到能上学的小年纪,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宁哥自杀了,我听见了楼下救护车的声音,楼梯里点点的血。我跑下去找宁哥,我想看看他,可是妈妈很不喜欢他,总是说他是精神病,让我离他远点,把我抱回去了,我哭了一宿。

    我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冬天家里很暖和,饭也是滚烫的,每次的大鸡腿都塞到我的碗里叫我快吃,满满当当的番茄汤,是他身边那个人最喜欢做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都是家里的味道,这些跟妈妈做的冰冰凉凉的完全不一样,我喜欢他的家。

    总是请我吃饭的哥哥怎么是他们口中那些人呢?

    我听说宁哥最后好了,可是他不能在这里住了,我在门口看见了,他们都站在门口叫宁哥搬走,说他会自杀,也就会精神不正常害人,我想要跑出去看看,可是妈把我拉进来,门反锁了。

    我没有再见过他。

    我猛地踹了一脚门:“大妈,你知道人家到底什么病,你就说人家疯子,他伤害你们了吗,没吧,吃你家大米了,偷你家wifi了。人家说不定就是在等人呢,他没个伴跟空气讲话怎么了,碍着你了,没事偷看人家家里头干嘛,喜欢啊,想偷啊。你跟他说过话吗,你就断言他疯子。闻见臭味没,这么大岁数还随地大小便,张嘴就臭味熏天,别站在我家门口,污染空气了。”

    “你你你”大妈气得不轻,拿手指指着我,一跺脚,发福的两坨肉在抖。

    我懒得理他,白了他一眼,眯着眼睛,抱着我的箱子,勾着我的兰花指,捏着我的鼻子说:“真臭,快走。”

    我把门关上了,收拾好东西,听见一阵敲门声,我打开门。骨瘦嶙峋的人伫立在我的面前,身上的白色衬衫空荡荡的,他手有点抖,眼睛有些闪躲,头埋得很低。

    “你好,有事吗?”

    那个人从身后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汤说:“你好,家里家里煮多了,喝吗?”

    杏鲍菇煮番茄汤,我接过那碗汤,不肯定地问道:“宁哥?”

    陈舒宁猛然抬头,眼角皱纹动了动道:“你认识我?”

    “我是开心啊,那个经常在你家吃饭的开心啊,小时候那个楼梯上锅盖头,你记得吧?”

    “开心,开心,我不好意思,我最近,记性不太好。以后,他们说什么你都不用管,让他说就好了,你跟他们邻里邻居,要住那么久,别把关系处坏了。”

    宁哥抱歉地看了我一眼,腿脚有些不好,一拐一拐,走回家里去了,依旧没有关门。我端着那碗汤,喝下去,那就是唐哥经常做的味道,眼前的那个瘦骨嶙峋的就是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