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那里来的说法,说是只要将龙凤胎养在膝下,那就能借他们的福气招来送子观音。

    后宫的女人,谁不想要个孩子傍身呢?

    于是乎,龙凤胎高泰和没有名字的小公主成了抢手货。没人会在意他们懦弱的,没有背景的,只是个低等夫人的母亲是什么想法。

    先帝的妃嫔们争奇斗艳,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北风刮走南风。

    只有更得宠,没有最得宠。所以那对龙凤胎辗转到最后,竟然像是成了证明谁得宠的标志一样。

    颠沛流离,看尽眼色。描述的就是昭和帝以及端惠长公主的童年了。

    “太后性子柔弱,遇事没有决断,但她却又善良。当年高泰血洗六宫,她不敢求情。

    但眼睁睁看着死了那么多人,她心里十分不好受。所以当有人提到了刚出生的小皇子,她便出手将他保了下来。

    但她胆子实在是小,耳根子又软。过后听人说若这件事被高泰知道,说不定会与她生出嫌隙。于是太后便将九皇子丢在冷宫,任其自生自灭。”

    苏幕有些不可思议:“任其自生自灭?还是冷宫?那时候九皇子才多大啊!”

    “三岁。”

    “我的天……九皇子现在也十七了吧,他倒是与我一般年纪。”

    夏侯遮点头:“嗯,三岁的孩童根本无法生存下去,所以这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在插手。”

    苏幕思索:“会是那边的呢……话说小六子是那来的?我看他才十一二。九皇子都那样了,不可能还专门给他拨小太监吧。”

    夏侯遮敲了敲膝盖,竟然沉默了下来。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苏幕发现端倪,他直起腰,扯了扯夏侯遮的领口:“怎么不说话了?”

    夏侯遮很配合的倒来倒去,他仰着头,从下而上的望着苏幕:“我在想,该怎么不说谎,然后又能解释的让你满意。”

    “不能说?”

    “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若非小六子自己愿意,那我就永远都不能说出他的来历。”

    苏幕直直的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别生气。”

    “呵……”还是没忍住,苏幕笑着把他踹开:“得了,逗逗你。不说就不说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侯遮默默咽下反驳的话,违心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为了将功赎罪,他主动道:“我让人守在报恩寺,是想确认一件事。母亲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去打扰她。”

    “那次在万竹山,你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是谁下的手?”这件事苏幕早就想问了,但奈何一直时机不对。

    听到他提起那次在万竹山,夏侯遮的嘴角弯了弯:“还好,不算太重。明面上是二皇子高豗动的手。但实际上却是九皇子布的局,三皇子也插了几手。说不定,上面还有位高人在掠阵。”

    苏幕听得有些心惊:“你这是招了多少人恨啊!”

    “也不算,这里面真正恨我的其实只有二皇子。其他的各有打算,不是因势利导,就是借力打力。

    只要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些人就会蛰伏起来。所以虽然受了伤,但却也给我省了很多事。”

    苏幕听着夏侯遮说话,手指轻轻滑过白色毛毯。等他说完,苏幕突然道:“夏侯,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夏侯遮一顿。

    “难道你没发现,你今晚说的话,比之前的加在一起都多了吗。”

    苏幕弯腰托着下巴,疑惑的看着他:“难道是想开了,不再觉得沉默是金了?”

    夏侯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宫灯下投出阴影,给他伪装出几分弱势。

    “外面在下雨。”

    苏幕点头:“嗯。”

    “学馆明日放假。”

    “所以?”

    “今晚留在这吧。”

    第三十七章 祝寿

    今日是苏家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天气难得的和煦。

    苏时行在前面招待男客,俞氏在后院接待女客。苏家的门楣不算高,但这次却有很多人都赏脸过来了。

    至于缘由嘛……

    “大小姐就是俊,看这模样生的,真不知道让人怎么爱才好了。”

    “可不是吗,人品还贤淑,俞夫人可真是好福气。”

    会客的暖阁里,原本应是主角的苏老夫人僵硬的躺在塌上,她身上穿着万福增寿的外衣,周围却只围着几个丫鬟婆子。

    坐在主位上的是延郡王妃,她手里拉着卫姝,面团似的脸上都是赞叹。而底下陪坐的,也都在不停的附和。

    这些人,基本都是三皇子一派官员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