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自己设的局,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个瘠薄!”高豗用拎着马鞭的手指着高豫:“老子做没做自己不知道吗?老三,你别在这跟个娘们似的瞎搅蛮缠,走走走,你不是要去找父皇吗,我还真就不虚!”

    说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出这两位皇子是动了真火,脸皮也彻底撕开了。

    苏幕跟夏侯遮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就像是所有被动静吸引过来的人,不参与但也充满好奇。

    等高豗高豫真的一起去求见陛下后,场地里才轰然热闹起来。

    能不热闹吗,这件事真是太有意思了。

    三皇子一直以文名著称,从及冠之后就陆续有佳作流出,近年更是屡出诗集。

    而岳林熙则是自幼便有神童称号,未曾及冠便连中两元外加夺得探花。

    无论怎么看,这两位都不像是会剽窃对方诗句的人。但,事实却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去除最不可能的,两人心有灵犀到一字不差这种。那就是他们其中必有一位在撒谎。

    而到底是谁在撒谎,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如果是岳林熙,那他的功名很可能会被剥夺,大好前程一朝尽丧。如果是三皇子……以才闻名的人,当才是假的,啧啧。

    现在众人争论的,便是到底是谁在撒谎。普遍来说,很多人都是认可三皇子的说法的。

    岳林熙那么年轻,说不定就是把看过的诗句给随手挪用了。

    至于藏头诗……或许只是巧合?

    更何况,这里面还冒出个二皇子。现在的朝堂,最热门的便是站队问题。若站对了,那可是从龙之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有余地,众人都是左挑右选,再三思量。

    免得押错了宝不但赚不到,甚至还会赔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三皇子高豫最值得称赞的,便是他在文官中的名声。如今朝堂多是文官掌权,他们自诩清流,既看不上武官又看不上勋贵。

    在这种情况下,母妃出生大儒世家,自身又有满腹才学的高豫便入了他们法眼。

    这几年,以严竹清为首的文官集团与他勾勾缠缠,不时就诗歌应答一番。

    若是三皇子这次真阴沟里翻了船……众人彼此对视,眼神都颇意味深长。

    苏幕目送高豫高豗走远,他和夏侯遮随着人群慢慢踱回了属于夏侯府的棚子里。

    神出鬼没的十二又不见了,苏幕看了一圈,甲九发现后问:“公子您在找什么?”

    “没有,十二呢?他刚刚不还在这嘛。”

    甲九眼露无奈:“他肯定又去凑热闹了。公子,十二他听您的话,希望您以后能多管教他一下,免得总是长不大。”

    夏侯遮轻笑:“你让他管教?”

    虽然苏幕自己心里有数,但听到夏侯遮这么说,他反倒有些不服气了:“我管教怎么了?”

    “你府里的小武——今年已经十五了吧。”

    甲九惊讶:“他十五了?怎么看着跟十一二岁似的。”

    苏幕危险的看着夏侯遮:“你什么意思。”

    夏侯遮很知趣,从善如流的改了口风:“我是说苏公子你的小厮特别机敏聪慧,看的出来是由主子言传身教的。”

    甲九脸快裂了,他又不是没见过小武,甚至还打过几次交道。机敏聪慧什么的……或许能沾上一点边吧。

    听了这话,苏幕很满意,他笑眯眯的拍拍夏侯遮的头:“对嘛,这样我们才可以继续做朋友。”

    第五十九章 岳府

    高豫和高豗最后还是闹到了昭和帝面前,但这种作品归属权的事,只要咬住了口死不承认,那很难能理出个头绪。

    岳林熙这边坚持说那首诗是他与友人相约樊楼,应掌柜之邀所做的藏头诗。

    但三皇子却说那首诗是他早都做出来的,只是刚巧应景才默记下来。至于什么藏头,那完全就是个巧合。

    而关于人证,每个人也都能拉出五六七个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昭和帝本就不耐参加宴会,见此更是烦躁,最后还是在丽嫔的安抚下,勉强各打二十大板然后挥袖而去。

    但是非曲直,仍然还是众说纷纭。

    在这种情况下,大众的天平逐渐朝三皇子倾斜。原因很简单,只是有更多的人不希望得到个三皇子抄袭的真相。

    而岳林熙的父亲岳霄又向来孤直,连同朝为官的亲二哥岳清,他都不怎么搭理。

    于是乎,没过几天,朝中坊间几乎已将此事盖棺定论,认定是岳林熙年少轻狂,将三皇子的诗句当成无名氏的给化用了。

    喜欢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少,而若是看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跌落神坛,那更是会有隐秘的幸灾乐祸。

    甚至,有些人都不会掩饰,而是直截了当的给岳家下帖子,投文章。

    谁说文人不会骂人,文人骂起人来,不仅不留情面,甚至更是引经据典,花样百出。

    岳林熙坐在大堂,小厮们哼哧哼哧的从门房搬来一摞摞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