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皇子里,七皇子原本强有力的两个对手一个被发配边疆,一个声名严重受损。

    这两位,没有个三年两载,肯定是回不到过去的样子。其他的皇子中,成年的碌碌无为,未成年的更是连深宫都出不去。

    若是昭和帝在此时驾崩,七皇子可以说是最理想的继承人。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丽嫔反而要比即将出征的夏侯遮更安全。

    天气晴朗,苏幕站在碧蓝天空下,笑吟吟道:“既是如此,那在下,可就都仰仗将军了。”

    边关急报,京中没有再摆什么花架子。从御林军中抽调的十万人马一就位,夏侯遮便将其分散编入长缨军中。没有人抗议,甚至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兵们还松了口气。

    至少,这样说明没准备把他们当炮灰。

    昭和帝还在宫中醉生梦死,朝中的大臣们彻底对他失去了希望,如今由严大人的郑国舅牵头,两边共同处理各种事物。在这种情况下,长缨军受到的命令都是即刻开拔。

    等到昭和帝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日子已经一晃而过,他连夏侯遮大军的尾巴都摸不到了。

    “放肆!”

    散发着甜腻香味的于飞宫内,脸色青白的昭和帝颤颤巍巍,他指着周围面容恍惚的众人,龙颜大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朕不是让人来唤醒的吗?”

    守在外面的太监听到动静,拨开帘子小心的看了眼,待发现昭和帝眼里的清明后,他连忙朝外做了个手势。

    许是在屋里众乐久了,那些吹拉弹唱以及助兴的乐人们都眼神呆滞。

    昭和帝发了半天火,在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后,他心里也微微有些发毛。

    怎么觉得,这屋里的人都跟丢了魂似的。只要想到自己无意识间,还在这里和这些人乱混了几日,昭和帝便忍不住有些起鸡皮疙瘩。

    也顾不得发脾气了,他踉踉跄跄的朝门外走:“来人!来人啊!”

    短短几步的距离,脚步虚浮的昭和帝走的很艰辛,他无意的回头望了眼,结果却对上里面一个宫女直愣愣的眼神,她死盯着高泰,两人对视后,她诡异的一笑,然后嘴角溢出了黑血。

    昭和帝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的小腿一软,不由踉跄了几步。

    “羽阳。”

    当丽嫔推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个跌坐在地,表情震惊,喃喃自语的昭和帝。

    她眼神闪了闪,随后满脸关心的上前搀扶:“陛下,您怎么了?”

    昭和帝用力抓住她,指着殿内大声道:“她是谁!她是从那冒出来的!不是都死了吗?啊!”

    丽嫔吃痛,看着状若疯癫的皇帝,她柔声道:“陛下说谁呢?这里没有旁人啊。”

    昭和帝一愣,丽嫔指挥左右:“还不快去把灯点上,这乌漆嘛黑的,就算陛下要静养,也不能这样!”

    侍从们嗫喏无声,随即便迅速将殿内的灯全都燃起。那些光亮将殿内照的纤尘可见——确实没有其他人。

    昭和帝怔住了,他被酒精腐蚀了几十年的大脑麻麻木木的。丽嫔让人过来接手扶住他,很自然的脱身出去。

    “陛下您前两日发了急病,太医说必须得清清静静的养着,就连一根针落地的声响都不能有。

    臣妾没有办法,只能自作主张将您放在这里。这两日,可是谁都不准来打扰的。”

    说着丽嫔拉着昭和帝的衣袖撒娇:“陛下,人家可真是被您吓坏了。”

    看着她稠艳的容颜,昭和帝恍恍惚惚:“爱妃,辛苦了。”

    “诶,为了陛下,臣妾什么辛苦都受的,什么委屈都忍得。只是……”

    丽嫔状若为难:“您这两日昏迷不醒,贵妃娘娘很是担忧,竟然好几次都带着人差点闯了进来,非说臣妾故意藏匿了陛下。”

    说着说着,丽嫔的眼里落下泪来:“这种罪责臣妾怎么担当得起,还好您今日醒了,不然您就再也见不到臣妾了。”

    美人落泪惹人垂怜,但昭和帝此刻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用力抵住额角,心里隐隐有着莫名的恐慌,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遗忘了。

    看到他的样子,丽嫔收住了眼泪,伸出手慢慢的在他额头上按压:“陛下,您是老毛病又犯了吗?”

    老毛病……

    对,是老毛病。这些年他日日宴饮,动辄通宵达旦。好几年前,他就患上了头风的毛病。

    太医说不能再饮酒了,但他没听,反而让人把说这话的太医拉出去处死了。

    不饮酒……他怎么麻醉自己呢。

    日子……怎么能过的下去呢。

    丽嫔身上的香味很和缓,手法也很熟稔,在这种安抚下,昭和帝渐渐缓和了过来。他拉下丽嫔的手握住,忍不住感叹:“还好有你。”

    “陛下——”丽嫔抽出手,娇笑道:“您不嫌弃臣妾粗苯,臣妾就已经受宠若惊啦。”

    昭和帝不置可否:“谁敢说朕的……”

    他愣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朕的……”

    “哗啦!”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响起。

    丽嫔羞恼的捏住手指:“这么烫的药竟然都敢端来,万一伤到了陛下怎么办!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原本弯腰奉药的宫娥丝毫不敢反驳,顾不得地上的碎片以及泼洒出的汤药,她紧紧爬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

    昭和帝的思绪被打断,他扫了一眼,有些不悦:“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