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岐顿时偃旗息鼓,良久才道:“他不过是一介庶民,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渊笑了一声:“陛下可还记得八年前?”

    赵岐脸色一变。

    “人言可畏啊,陛下。”

    ——

    季怀从那格子里掏出了块巴掌大的木牌子,摸上去凹凸不平,像是刻着什么东西,但是现在黑灯瞎火,压根看不清楚。

    “先收起来。”湛华道。

    季怀点点头,湛华带着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那几个官兵去了看守人的屋子里,烧起了火,大约是觉得冷,没有派人在外面值守。

    湛华带着他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正巧碰见从湖里浮上来的明夜。

    季怀一时不知道该震惊这义庄里头竟然有片面积不小的湖,还是该震惊明夜竟然敢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在冰天雪地里沉到了湖底。

    明夜上岸便对着湛华跪了下来,“是属下擅作主张连累主子了。”

    湛华冷声道:“没有下次。”

    “多谢主子!”明夜感激地冲着季怀看了一眼。

    不明所以的季怀:“??”

    找到客栈以后,季怀才有机会仔细看拿到的那个木牌子。

    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之前他在黑暗中摸到的纹路是上面刻着的小字,只是那字奇形怪状,有点像是梵文还是其他的文字,决计不是汉文。

    季怀研究了半晌,没看明白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湛华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粥和一碟小菜。

    “先吃些东西再看。”湛华将饭菜放下。

    季怀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但是因为那药丸后遗症的缘故,浑身难受,并没有什么胃口,可是他一想到湛华现在跟自己一样不好受,又莫名觉得好上不少。

    他拿起汤匙来喝了一口粥,明明看着色泽鲜美,可尝起来却寡淡非常,还有些苦,顿时将他刚升腾起来的食欲打消了大半。

    “不想吃也得吃,待药效过了便好了。”湛华见他放下勺子,又出声道。

    季怀皱着眉又喝了一口,“这药丸你吃了多久?”

    “打记事便开始吃。”湛华淡淡道:“早就习惯了。”

    “那你这毒……”季怀一面想着这时候提起此事并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可终归还是忍不住,“从小便有?”

    “嗯。”湛华道:“义父说着是从胎中带的毒。”

    季怀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沉默地喝完手里的这碗粥。

    他也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去安慰。

    若是真心实意安慰,他就是最好的解药,主动把命献上不就能救人么?

    可他自然不愿意,否则也不会这么想尽办法费尽心力跟湛华斡旋。

    他喜欢湛华没错,但也没有那么喜欢,喜欢到非他不可,喜欢到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性命。

    遑论他们之间以欺骗开始,中间隔着无数阴谋诡计。

    他和湛华都明白,他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无非就是见色起意,贪这一晌的欢愉。

    季怀这么想着,手突然被湛华抓住抬了起来。

    季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

    “蹭了个血口子,你没觉得疼吗?”湛华问他。

    “没有。”季怀讷讷道:“可能是太紧张了。”

    一炷香后,湛华给他在伤口上系了个结,冷俊的眉眼在昏黄的烛火下格外好看。

    季怀移开眼睛,“你怎么不喝血了?”

    湛华的手微微一顿。

    烛火噼啪,房间内一片安静。

    良久之后,他才听湛华沉声道:“没心情。”

    第41章 柳林

    湛华看着手中的木牌, 道:“这是梵文。”

    “上面写了什么?”季怀坐在他身边,探头来看。

    湛华后背挺直,没有躲开, 将木牌放回到他手中, “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