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华闭上眼睛,半晌后又幽幽睁开,闷声道:“季怀,你刚刚就是在哭吧?”

    季怀心里酸涩,睁眼却忍不住笑,“嗯。”

    “为什么哭?”湛华盯着他问。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

    “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季怀道:“我不是故意吓你。”

    明明在笑,却笑得湛华心里酸涩,莫名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竟让他觉得难过到了极点。

    他抬手拭去季怀鼻梁上微凉的眼泪。

    然后他就听见季怀笑着说:“我只是……有点想你。”

    第60章 房门

    季怀请来的木匠干活很利索。

    湛华坐在葡萄架子下的石桌前研究季怀之前摆的棋盘, 季怀跟木匠一起蹲着选木头,一边说一边比划。

    “……那还是打个大一点儿的,俩人睡足够的那种。”季怀说:“不要床柱的话正好卡进去?”

    原本他是想另给湛华打张床, 奈何卧房太小, 放两张床进去人就没地走了, 只能将原来的床拆了再另打一张。

    “对,要是打床柱东西睡也够,但瞧着就不好看。”木匠拿炭笔在木头上划线,“那还能剩下木头打个柜子, 我看你们房里那柜子也窄,两个靠起来正好。”

    “成, 就这么打。”季怀帮着他将木头扛进去。

    湛华见状想来帮忙,被季怀抬手制止, “别,你这身体正虚着,别乱动。”

    其实也不怎么虚的湛华:“…………”

    湛华站在窗户外面看着季怀跟在木匠身边忙前忙后,出乎意料的是, 季怀这个打下手的十分合格,有些地方还能自己上手。

    季怀闲着没事粗略地雕出个胖乎乎的山雀递给他,“给你玩。”

    湛华拿着木头小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怀和木匠忙活了一天,终于在天黑前完工,打扫房间的时候, 抬头就看见了窗台上放着的小木头鸟。

    原本粗糙的木头被打磨地十分圆滑, 还刻上了羽毛的纹路,黑溜溜的俩小眼睛瞧着很机灵,应该是用木匠剩下来的墨点上去的。

    他拿着小木头鸟朝着院子里张望,就看见湛华站在葡萄架子底下仰着头, 不知道在看什么。

    于是季怀探出身子去看,正好对上湛华转头后疑惑的目光。

    “看什么呢?”季怀问。

    “葡萄。”湛华说。

    “这时候还不结葡萄。”季怀两只手撑在窗台上,“得等到秋天。”

    “还有好几个月。”湛华叹了口气。

    季怀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面色不自觉带着凝重,“你要走?”

    湛华摇摇头,“我只是想吃葡萄。”

    季怀顿时放下心来,笑道:“这好办,明天就能吃到。”

    “真的?”湛华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不骗你。”季怀保证道。

    季怀好歹占了个端康王的名头,想吃串葡萄的确不是什么难事,第二天院子里的石桌上就摆了盘新鲜的葡萄。

    就是这送葡萄的人他瞧着有点眼熟,待对方转过头来,季怀震惊,“陛——”

    “比什么比?”赵岐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笑道:“小叔叔,好久不见啊。”

    不知道是“小叔叔”这个称呼过于诡异还是皇威过重,季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他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又和林渊吵架了?”

    赵岐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

    季怀明显不信。

    “唉。”赵岐有些发愁道:“十年前不是从宗室过继了个小孩儿么,现在孩子大了,之前去出使梁国,跟那边一个小侯爷不清不楚的,闹得沸沸扬扬,林渊生气关他禁闭,俩人天天吵,家里边鸡飞狗跳,我出来透口气。”

    季怀:“…………”

    他倒是在除夕宴上见过太子几次,印象中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竟敢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咱们老赵家血统是不是有点儿问题,怎么一个两个都好男色呢。”赵岐忧愁地碎碎念。

    “您慎言。”季怀四处张望一圈。

    “没事,边上都是暗卫。”赵岐摆摆手,旋即好奇地看向房间里,“哎,你藏的人呢?”

    “他——”季怀噎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藏了?”

    “啧,林渊的探子和我的暗卫全都被你的人挡了回去。”赵岐笑眯眯道:“到现在连根头发丝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