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小手温柔地摸了摸武曌的脸颊,“祖母还生气么?”

    武曌含笑问道:“哀家生什么气啊?”

    长安正色道:“祖母今早在殿上可凶了。”

    武曌笑意微浓,“吓到我家长安了?”

    长安摇了摇头,“阿娘都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现下是一国之君,稍有差池,便是大祸。”武曌笑意微敛,“哀家老了,护不了她多久了,长安你要快快长大,好帮上你阿娘。”

    长安听得难过,捧住了武曌的双颊,“祖母不许胡说,您当过万岁,便要活一万岁!”

    武曌被这童言无忌逗笑了,“那长安也要一世岁岁平安。”

    “嗯!我们拉钩!”长安笑呵呵地对着武曌伸出了小拇指。

    武曌也伸出了小拇指,勾了勾长安的小指,“好。”

    她对长安的宠爱,溢于言表,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太平的“女儿”,更是因为她是武曌期许的大道接班人。

    太平看着阿娘与长安这一幕,不禁湿了眼眶。

    阿娘永远都是最好的阿娘,不论是太平年少时,还是太平现下,阿娘永远是保护她的那一个。

    裴氏瞧见了太平眼底的泪花,小声劝慰,“太上皇没有责罚昭仪,陛下安心。”

    看见此情此景,不必裴氏提醒,太平也知道婉儿今日定是全身而退了。当想到这一层,太平更觉酸涩,终是忍不住背过身去,低声吩咐裴氏,“好生照顾阿娘,明日朕下了朝便来陪阿娘。”

    “诺。”裴氏垂首领命。

    太平走了半步,又小声道:“别让阿娘知道朕来过。”

    裴氏愕了一下。

    太平脸色沉下,裴氏只得遵从。

    裴氏目送太平走远后,不禁哑然失笑,这太上皇与陛下,简直母女一个性子。

    太平自上阳宫回到紫微城时,婉儿已接下了宝册,换上了昭仪的吉服,在贞观殿中等候太平多时。

    平日太平下朝,便会来此批阅奏章。

    太平踏入殿门的一瞬,瞧见一袭华服的婉儿,先是一怔,很快便嘴角扬了起来,满眼皆是惊艳之色。

    婉儿是太平心中最美好的存在,她见过婉儿穿官服,见过婉儿穿裙衫,这还是头一回瞧见她穿这般繁复的吉服。

    饰满鬟髻,衣带上绣了金凤牡丹,那是武曌今日给她的特许。

    虽不是皇后,却允她僭越一二。

    婉儿瞧见太平负手踱步进来,便端然迎上前来,低眉对着太平行礼,“妾拜见陛下。”

    “出去。”太平并不急着应她的话,只是打发了宫人出去候着,“朕有些话,要单独问询昭仪。”

    春夏心领神会,窃笑领着宫人们退出了正殿,临出门时,不忘将正殿的殿门拉上了半扇。

    太平捏住了婉儿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恰好撞上了她深情款款的目光,“让朕瞧瞧,上官昭仪到底有多好看?”

    婉儿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双颊难以自抑地烧了起来,低嗔了一句,“陛下。”

    太平可不容她在这个时候讲什么规矩,猝不及防地一搂她的腰杆,竟是将她满满地抱了满怀。

    心口相贴,两人的心跳乱作了一团。

    婉儿微抵太平的肩头,哑声道:“现下还是白日,这儿也不是寝宫……”

    “那到里面去。”太平打断了她的话,不容她反驳,便牵着她的手走入了平日午休小憩用的暖阁。

    这儿有垂帘数重,天子一旦进了这里,便是休憩,任何人不得打扰。

    “啊!”

    婉儿原想规劝一二,便惊觉发髻上的钗饰被太平迅速拿下两枚。

    “顶着这些,累,朕给昭仪拿下来。”

    太平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坐到腿上,便开始给婉儿摘发髻上的钗饰。

    婉儿连忙捉住太平的手,认真道:“陛下!现下应当批阅奏疏,不可……唔!”

    太平可不会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她是她的昭仪,是她一个人的昭仪。她的唇舌辗转,吻得婉儿几欲窒息。

    好不容易得了换气的空隙,又很快被太平的吻淹没。

    有许多钗饰并不是太平摘下的,而是随着婉儿发髻的散落,零零散散地落在了榻边,发出几声清脆响声。

    太平激动地拉扯开了她的衣带,掌心贴上婉儿的肌肤,烫得婉儿不禁生出一串情不自禁的战栗。

    不公平。

    婉儿如今已是衣衫半解,那个罪魁祸首却衣冠整齐。想到这儿,婉儿用力将太平压倒在了坐榻上,她自上俯视着身下的天子。

    她与她已是双颊通红,口干舌燥,满心满眼只剩下了彼此。

    “妾不想做魅惑君王的妖妃……”婉儿绷着一线理智,最后警告太平,“陛下再如此孟浪……”

    “你待如何?”太平笑了,眼角皆是诱人的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