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了火之后,从远处看去,没之前看着那么瘆人,但四周林间时不时传出的风声,鬼哭狼嚎一般。

    苏格和卢一崖领着还在发抖的杜南方回到队伍中,其余人见到杜南方都愣了下。

    原来还有别的玩家。

    “他一个人?”

    齐思雅一脸惊讶地看向苏格和卢一崖,“他还好吗?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我们刚才在地里找了几个玉米,应该烤熟了。”

    闻言苏格往火堆里看,旁边还真的放了几个裹着玉米叶的玉米,闻着还有香味。

    真有能耐,在这个情况下还能把找到吃的,不亏待自己的肚子。

    林小小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考了玉米,味道应该不错,让他吃点东西会不会好点?”

    卢一崖点头,从火堆旁扒了一个玉米递给杜南方,“接下来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甚至比刚才还有难以接受,你如果一直这样,那在这个世界是活不到最后的。”

    蜷缩坐在石头上的杜南方整个人抖了一下,抬眼看向卢一崖,迟疑着缓缓伸出手。

    拿过玉米棒,神情胆怯地说了句“谢谢”。

    苏格在旁边坐下,打量着杜南方,发现他的状态很糟糕,比之前第一次到休息站求救的时候还糟。

    刚才杜南方到底看到什么了,竟然被吓成这个样子。

    正想着,卢一崖拍了拍他的肩。

    卢一崖:“先填饱肚子,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苏格点头,结果烤玉米,拿到鼻子前闻了下,又掰了一粒下来确定生熟。

    一口咬下去,苏格尝到玉米的甘甜,不有怀念起小时候上下学时,在路边买的烤玉米。

    “你们说,阴山村看着这么阴森,但周围的农作物又长得很好,不像是荒了的地,是不是我们多想了,说不定我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就是山里的野兽,不都说八九十年代那会儿山里还能见到老虎吗?”

    林小小吃饱了之后,胆子也跟着大了,不仅胆子大了。

    苏格看着她不说话,林小小被看得不自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确是天真了一点。

    光凭他们俩刚才看到挂在树上的人头,也说不出只是野兽的话,总不能说那些是挂着的冬瓜吧。

    要冬瓜长这样,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吃冬瓜了。

    林小小忙着往回找补,“咳,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都这个时间了,村子里也不见人,我们在生活,反倒像是——”

    齐思雅眨了眨眼睛,生得乖巧清秀的脸上满是捧场的笑意,“像是什么?”

    林小小抬头看了看山,“像是给人守墓的。”

    守墓这个词一出来,其余人脸上表情各异,豆豆和齐思雅不自觉靠在一起,杜南方被嘴里的玉米呛到。

    算得冷静的苏格、卢一崖和路泽,互相看了眼,觉得林小小天赋异禀的想象力,可能会在解谜思路上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甚至可能思路是错的,得出一个对的结论。

    古时候的守墓人大多都不会离开陵区,一辈子生活在陵墓外,然后结婚生子,最后成了一个小村子。

    山色浓重,夜色在天明前变得格外的暗。

    卢一崖把吃完的玉米棒扔到火堆里,看着火星噼里啪啦炸开,用旁边的木棍把火堆往中间拢了拢。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一颦一笑都变得生动。

    如果不是在剧情世界里,这种氛围倒是有了一伙朋友自驾出游的氛围,夜间围坐在篝火旁,谈天说地。

    林小小和齐思雅、豆豆三个人靠着,起先还在说着惊悚世界的事,后来越聊越远,聊到了宿舍生活和刚毕业的工作。

    聊了好一会儿,抵不过困意的侵袭,靠在一起睡过去。

    “都睡着了?”苏格看了眼杜南方,发现他也靠在石头旁睡着,转头看向卢一崖,“应该就我们几个了。”

    如果玩家只有他们的话,那排除非玩家似乎很简单。

    卢一崖盯着火堆的眼神沉如夜色,听到苏格的话,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木棍。

    “已知的线索只有这村子叫阴山村,恐怕要等到进村后才知道大概剧情。”

    目前知道的线索太少了,但从阴山村这个名字还有村口被破坏过的牌坊来看,恐怕——

    不见得是难度系数低。

    “那些人头到底为什么会挂在路边?是仿真用来吓唬外来人还是——”

    路泽一想到两边山林里挂着的重重人头,心里毛毛的。

    苏格打了个哈欠,仰头看着天,发现天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抹白,抬起手腕,看了看倒计时。

    从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少有的,什么事都没做成。

    “说不定正是你口中那些外来人的人头。”

    苏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像是看破了他们这群外来人未来的结局——被挂在山林里,成为吓唬外来人的恐怖存在。

    路泽语塞,瞄了眼卢一崖,发现卢一崖别说反应,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不由得摇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时间不早,我们轮班眯一会儿,从这个时间算起,我们每个人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可以休息,但天亮时务必把大家都喊醒。”

    卢一崖估算了天亮的时间,“你们先睡,等会儿再换我的班。”

    闻言路泽一点不客气,抱着胳膊,盘腿坐好之后闭上眼睛,“那我先睡了,半个小时叫我。”

    苏格瞥了眼路泽,往卢一崖肩上靠着,忍不住笑了下,低声说,“我陪你守会儿。”

    卢一崖失笑,“不困了?哈欠打了好几个,你睡会儿。”

    “不了,我——”

    苏格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什么,抬眼发现卢一崖也察觉到了异常。

    是脚步声。

    村子里是石板路,雨后石板下积了不少水,从上面走过时,会发出一些声响。

    闷闷的水声,达拉、达拉的声音。

    苏格屏息,不自觉地吞咽,一种不好的预感和氛围正在靠近,寒意顺着尾椎爬上了后颈。

    卢一崖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身上肌肉绷紧,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管他是牛鬼还是蛇神,练个手也不错。

    “你们是外乡人?”

    一道嘶哑、沧桑的声音乍一想起,提着的白色灯笼举起,几乎怼到两人面前。

    苏格提起的心猛地提起又坠下,感觉到卢一崖握了握自己的手,悄悄深吸了几口气。

    卢一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眯了一下眼睛打量起提灯站在面前的人。

    年近六旬的老头,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帆布蓝色工帽,瘦骨嶙峋,手骨和手腕仿佛皮包骨,身上套着的一件蓝色工服,看着空荡荡的。

    眼睛凹陷、面色蜡黄,佝偻着背仰头看着他们,身形又矮又小,卢一崖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拎起来。

    “小伙子,你们是外乡来写生的学生吧?这山里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山山水水,来着穷乡僻壤做什么,赶紧走。”

    老头声音沙沙的,说话时,像是木匠用的砂纸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卢一崖眼珠动了动,“对,我们是假期来写生的,碰巧迷了路,打算天亮再离开,不过老人家,我看着附近挺好的,山清水秀,适合写生。”

    老头的话尽管不多,但却提供了不少信息。

    阴山村常有学生来写生,或者也有一些外地来的游人,多是为了这里的山水来的。

    “快走快走,天一亮就赶紧走,这地方没什么好的。”

    老头有些生气,放下灯笼时,光从上而下照过,一张蜡黄消瘦的脸上挂着一双凹陷、浑浊的眼珠。

    “但夜路不好走,还是天亮了再走。”

    苏格接过话,话里有一些试探,“老人家,山里的夜路我们哪里认得,看去都一个样。”

    “天亮了,就走不掉了。”

    老头喃喃自语一样说了句,捏着灯笼的手,紧了紧。

    三人僵持不下,无法互相说服时,忽然山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苏格和卢一崖还没反应过来,老头猛地抬起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快、快走!”

    苏格紧盯着老头,飞快问,“去哪?”

    老头转过身,不敢看对面的山,“跟我来。”

    卢一崖和苏格对视一眼,正打算叫醒路泽时,发现路泽已经醒了,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先把杜南方叫醒。

    时间不多,三个人分头行动。

    卢一崖负责杜南方,苏格和路泽负责林小小她们三个,主要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小小,醒醒,我们要进村了。”

    苏格拍拍林小小的肩,余光扫了眼站在石碑前的老头,发现他正盯着石碑看,像是桩子一样立在那里。

    林小小揉着眼睛醒来,目光越过苏格肩头,入眼的一幕恰好是老头站在石碑。

    黑暗中,那盏灯仿佛悬空飘着。

    “啊——”

    苏格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林小小的嘴,皱眉小声说,“别叫,我数三之后松手。”

    闻言林小小眨眨眼又点头,一口气闷在胸口,眼圈都红了。

    那、那是谁,怎么会在石碑前?

    旁边齐思雅和豆豆也是一样,路泽看着两人瞬间煞白的脸色,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

    刚才那下不明的叫声,明显是吓到了老头。

    所有人醒来,卢一崖和苏格打头阵,路泽留在最后,把火堆灭了后,一起走到老头身边。

    还未开口,老头肩膀抖动,仿佛灵魂归位。

    “入夜了千万别乱叫,它的耳朵很好,听到它就来了。”

    话说完,老头提着灯笼,迈开步子踏上了石板。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我看六点能不能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