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上不时有坑洼,积了水,脚踩上去,水花溅开,鞋边立即湿了一圈。

    寂静的村道里,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连呼吸都放得极低。

    两侧矮房近看才发现,窗户窄小,位置偏高,几乎只能容下成人脑袋大小的物体通过。

    门看着不足两米高,宽更是离谱,大概只有半米左右。

    苏格和卢一崖谨慎打量着村子的情况,待走到尽头停下时,大约数出了二十四户人家。

    村子并不复杂,一眼看到头,村口在东,村尾在西。

    矮房不规则地排列在两边,中间一条大路,几条小道朝两边向里伸去。

    “这棵树——”

    “老银杏,有两百多岁了,很年轻。”

    林小小瞪大眼,一百多岁还算年轻吗?这么大一棵树,树根就快把路给占完了。

    看向身边齐思雅,发现齐思雅和自己一样疑惑,林小小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有问题就好,不然显得自己很傻。

    老头举高灯笼,抬头望着银杏树上的许愿笺,长叹了一声。

    “快跟我来,否则你们就走不掉了。”

    又是走不掉了。

    刚才老头也是这么说的,什么晚了就走不掉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或者说控制着这里?

    卢一崖打量着银杏树,发现树上挂着的许愿笺不少,还有一些欺负用的红布。

    疏疏密密从树枝垂下,让人莫名感受到一股压力。

    “走了。”

    苏格拉了下身边卢一崖,余光瞥了眼前面带路的老头,低声问,“这棵古银杏有问题?”

    卢一崖摇头,“不知道,但不太对劲,这树上的红布太多了,旁边搭起的小矮房子是土地庙。”

    老旧一点的村子里都会在树下或者是村口附近供奉一座土地庙,逢年过节,村里会组织祭祀。

    年岁大一些的才懂得这些道理,有些贪玩的孩子甚至会去拿供品吃。

    有些地方村落还保留这些习惯,不过不会大家一起,而是想起来了,就到跟前烧纸、上香。

    卢一崖刚才看时,土地庙已经许久不见供品,别说新鲜的,就是蔫了的也没有,周围落叶成堆、青苔横生,屋檐上的瓦都掉了也不见有人修补。

    苏格忍不住回头,黑暗中只能看到银杏树上飘着的红布条,还有晃动的树影。

    树下的土地庙左右不过五十多公分高,这会儿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黑影。

    土地庙……

    苏格仔细嗅了嗅,在青草气息弥漫的空气里闻到了很重的香火味,混着烧纸的味道。

    心里觉得有异,苏格正打算收回视线,扫过村口方向时,看见一道黑影坐在牌坊上。

    瞳孔一下缩紧,定睛看去时,牌坊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不可能看错或者眼花,刚才一定有什么东西。

    “小哥哥,你看什么?”

    林小小发现苏格往后看,不由得好奇,也想回头,被苏格低声呵斥住。

    “别回头。”

    苏格低声呵斥,随即看向领路的老头,朝身边卢一崖看了眼,两人交换眼神后,没有再说话。

    苏格的语气让林小小下意识地不敢再说话,可大脑不受控制地多想,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

    该不会是、是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吧?

    “豆豆、思雅,你们觉不觉得好奇怪这村子,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嘘,别说了,你越说我心里越毛,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村子——”

    “停,你们俩再说下去,我要堵住耳朵了。”

    路泽跟在最后,看一眼前面沉默不言的杜南方,低着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路,也不说话,这人到底打哪来的,看上去还和卢一崖、苏格认识。

    尽管他和卢一崖算不上同道中人,毕竟他在惊悚世界里可不止一次借助npc和剧情达到目的。

    但杜南方这号人,的确从未听过。

    眼里闪过一丝怀疑,目光落在苏格后颈处,勾了勾唇角,眼神变得精明。

    他要看看卢一崖能瞒苏格到什么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苏格意味着什么。

    “到了。”

    老头站在院子外,停下时说了一声,然后伸手推开门,往里走时小声道:“你们都去堂屋里坐着,千万别出来,等我回来找你们。”

    剧情npc的任务来了。

    任务关键词:不能离开堂屋。

    老头说完,提着灯笼走进了旁边的房间,关上门,跟着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苏格看了眼其余人,打着哈欠往堂屋走。

    既然剧情需要待在堂屋,那就说明堂屋里有线索,而且这个老头说不定还知道些什么内情。

    待在这里,目前是最妥当的。

    “嗳,你——你就这么进去了?”林小小看着苏格走进去,往前迈了一步想拉住他,但看着昏暗的堂屋,又有些害怕,停了下来。

    卢一崖看了眼其余人,跟上苏格往里走,“先进去,不进去的话,外面的世界可能会有变化。”

    林小小听卢一崖都这么说了,知道肯定得进去。

    拉着齐思雅和豆豆,一边一个拖着往里走,磨蹭着总算走进了堂屋。

    走在最后的杜南方谁的话也不听,只认苏格和卢一崖的,听到两人这么说,大步往里走,直接从林小小三人身边走过。

    旁边路泽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了才往里走。

    先进堂屋的人,除了苏格和卢一崖看着自在,找了地方坐着,其余三个人站在中间抱作一团。

    路泽手放在脑后,刚想打趣一句,身后的门猛地关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啊!”

    林小小惊叫一声,又想起不能乱叫的事,连忙捂住嘴,脸色都煞白,转身指着门,急得说不出话。

    原本安静的堂屋变得更沉默,连呼吸都收敛了。

    这堂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苏格飞快蹙眉,看了眼旁边站起来的卢一崖,默默地摸出了火机。

    这房间里的油灯,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卢一崖起身后,打量着堂屋,发现这间屋子格局简单,左右两侧各开了一道门。

    门上不见任何装饰,但却有挂着两株辟邪的艾蒿。

    堂屋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摆了神位,天地君亲师几个大字,红纸黑字。

    点的香烛已经燃尽,香灰掉了一桌案,蜡油也凝固成了块。

    “你们最好结伴,尽量不要分开,保持身边有人,这地方——”

    卢一崖还未说完,堂屋里的灯就暗了下来,很小的几声惊呼,便只听到几声仓促坐下的动静。

    堂屋门窗紧闭,油灯无风自灭。

    苏格打了两下打火机,发现打不燃,心里有了数,凭着感觉走到卢一崖旁边,转过身看向神位的方向。

    一直沉默着的杜南方忽然出声,蹲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全都是这样!”

    “我不要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里……”

    路泽走到苏格和卢一崖旁边,小声问:“他到底怎么了?看着好像不太正常?”

    苏格解释,“上个剧情世界碰到了别人的终极本,被吓到了。”

    闻言路泽愣住,不由看向蹲在地上抱着头的杜南方。

    真是可怜,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居然无意进到了别人的终极本,被吓到也属正常。

    “现在要怎么办?这神位你们不觉得——”

    好像少了什么。

    苏格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走近神位,从上往下打量着“天地君亲师”五个字。

    家里供奉神位正常,但是这神位看着不寻常。

    “字体不太对。”

    卢一崖说出苏格没说完的话,“神位上的字迹向来追求工整、有力。”

    供奉神位的人,对这些尤为看重,不可能出错。

    “对,这字怎么每个字体都不一样,像是不同人写了拼起来的。”

    路泽摸了摸下巴,听了苏格和卢一崖的话后,立即往前走了一步,“你们看,这是不是都拼起来的?”

    神位上的字的确是从不同的地方剪下来放到一起的,整个神位布局就很奇怪,又局促。

    卢一崖和苏格走近神位,仔细琢磨着上面的字迹,苏格伸出手碰了下。

    才刚碰到,旁边就伸了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我来。”

    卢一崖不敢让苏格冒险,苏格的体质可能招来一些莫名的东西,“你帮我拿着这个。”

    见状苏格愣了下,接过卢一崖手里的东西,退开站在旁边,等着卢一崖去一探究竟。

    手指摸到神位时,卢一崖发现了古怪,和刚才肉眼看到的质感完全不一样。

    有一点像是面粉糊上去的,尤其这些东西——

    不止是面粉或者涂料,还混了别的东西。

    卢一崖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突然想到什么,灵光一闪,把手指放到鼻前嗅了嗅。

    是血的味道。

    确定之后,卢一崖回身从凳子上下来,适应了黑暗后,能看清堂屋里的情况。

    苏格和卢一崖站得近,发现了他脸色不太对。

    “神位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上面有什么玄机?”

    闻言卢一崖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墙上的神位是用血画上去的,不是墨水和涂料。”

    苏格脸色变了变,竟然是血画的。

    不等其余人反应,原本灭的油灯,“嚓”一下,火焰窜起,映在白色的墙上,恍若一张鬼脸。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也是两章,最近还好啦没那么累

    爱你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