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抱着一大堆零钱,走进了那家挂着好看衣服的裁缝铺,买下了她生平第一条裙子。

    只是,她从来也不敢将它穿出来。

    忽然,一阵风吹过,将岑渺的秀发吹至肩膀前,裴阿苗话音还未落,岑渺嫌麻烦,便抬手将头发往后打去。

    裴阿苗气急败坏:“岑渺!你能不能斯文秀气一点!你是个女孩子!”

    “我打架的时候倒是可以秀气些,毕竟拳头放轻力道,比走路刻意缩小步伐,容易得多。”

    岑渺勾了一捋发丝缠在手上,若不是裴阿苗强烈要求放发,她真想全部扎起!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就是在辩解!”

    突然——

    裴阿苗沉默下来。

    “那个人,他在这里!”

    谁?

    不等岑渺问清楚,一个人掐着她的手臂,将她拖进了角落。

    冰冷的声音咄咄逼人——

    “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扣住她的手臂,用足了力道。疼痛让岑渺瞬间抬眸,裴高轩还在逼问。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

    岑渺脸扬起淡淡的嘲讽,下一秒——她伸手抓住裴高轩的胳膊。

    “砰!”

    一张玻璃圆桌,应声而碎!

    众人惊讶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被弱不禁风的少女扯着衣服摔了出去!

    江宏盛和徐乐山在亭内下棋。

    “你们徐家早些年丢的那女娃,找到了没有?”

    徐乐山颇为头疼,“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毫无音讯。战乱年头找人,好比大海捞针啊!”

    “说起这战事。”江宏盛叹气,“这战火越来越猛了啊,邻居家的儿子,参军上了前线,刚去一个星期,这两天就看他们家挂起了白布。”

    “这样的情况,现国内比比皆是。”徐乐山落下一棋,终是没忍住叹了气。

    明知上战场是死,可往前冲的人比比皆是。

    这场仗要打多久。

    还要死多少人,还要留多少血?——没人知道。

    “你也知前线战事吃紧,医药越来越匮乏。如今城中爆起了走私医药热,用来消炎的磺胺竟然卖到了三条黄鱼的价格,这些受伤的士兵哪里等得起。所以,我打算组织学生,上街为前线士兵募捐。”

    江宏盛拿过桌上的茶杯,揭开盖,嘬了一口,他听明白了徐乐山的意图,笑了笑。将杯放在桌上。

    碧绿的茶面轻晃,两片叶子碰在一起,又缓缓沉下去。

    “老弟啊,你有话就直说,何必这么委婉。国难当头,我又岂是吝啬钱的人?毕竟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都是有家有父母的人,总不能让那些士兵为了我们打战,到头来受伤没药,只能等死。”

    徐乐山也笑了,“那我就先谢过宏盛兄。”

    “不必谢!”江宏盛叹了一口气:“我收到消息,倭寇已经先后控制了浏阳、衡阳,占领城地,一路往上,想必不久就要攻到此处。”

    战事不容乐观。

    “再往下,长沙城,怕是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

    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徐乐山想了想,将话题扯开,“宏盛兄,你打算何时送令公子出国?”

    “自然是越快越好。只是我这船票早就定好,这……这兔崽子就是不愿走啊!口口声声喊着要上前线杀倭寇,他也不想想,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我哪里能让他去!”

    江宏盛近来干啥都不痛快,若是城中真失守,他无所谓,但江家只有这么一根独苗,香火怎么也不能断在他手里!

    徐乐山倒是看得明白,“送出去也好,江拯数学天赋极高,他确实更应该出去深造,为祖国带回能够燃起烈焰的火苗。”

    “不说那混蛋。”说起来,江宏盛就头疼,他看了看徐乐山。

    “乐山,你想不想走?你有博士身份,华国到处都有你的容身之地。新北大从长沙西迁,我认识了里面不少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牵线搭桥。”

    这番言论,令徐乐山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