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绅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他从餐厅绕过来:“是旁边的那个。”

    极力控制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一丝丝尴尬。

    “这是……?”沈知遥蹲在地上,指指抽屉,不怀好意地笑着。

    “狗零食。”他试图轻巧地解释。

    沈知遥:盯——

    在炽热的目光中,他不自然地摸上脖颈,声音低下来:“我也吃一点。”

    然后在沈知遥的放声大笑中,迅速回到了吧台的咖啡器具边。

    “狗零食你也吃一点?陈逸绅,没想到啊,有这特殊爱好。”

    “你也可以吃。”他把手磨磨豆器,磨得嘎嘎响。

    是隔着大半个餐厅和客厅,都能感受到的悔恨。

    从抽屉里拎出一袋开封过的,她把剪刀放回旁边的抽屉,慢悠悠地溜达到餐厅的吧台桌边,轻松地跳上高脚椅。

    咖啡豆已经磨好,沈知遥不客气地打开,塞了两块进嘴里。

    嚼得嘎吱嘎吱响,不亚于刚刚的磨豆。

    “给我两块。”叠着滤纸,他道。

    “狗零食。”她抱紧饼干。

    “那你还吃。”

    在心里叹一口气,陈逸绅拿起煮好的水,试过温度,才缓缓注入咖啡粉中。

    多次重复过的动作,因为热爱,流畅而又优雅。就像她第一次看他做手冲一样,一直以来都不仅是味蕾盛宴。

    更是视觉享受。

    房间内,安静得只剩缓缓水声。她看着他认真冲泡咖啡的模样,捧着手里的小熊饼干,眯起眼。

    “陈逸绅。”沈知遥学着他平淡寻常的语气,一反平日的跳脱。

    “嗯?”他搭了一下眼皮,注意力却依旧在手中的注水壶中。

    “我没谈过恋爱,你对我好点。”再怎么学他的语气,她的音调还是会在不注意间,带着些骄蛮。

    她在桌后,悄悄握起拳头。

    敢辜负她,她就把他丢出这套房子,并且给他拉进她家app的租房黑名单。

    刚刚还在老实面壁的mido,以为陈逸绅看不见,已经偷偷潜过来,蹭蹭她的小腿。毛茸茸的大尾巴缓缓摇着,惹得她痒痒的。

    没忍住伸手,她狂撸了一把狗头,才满意地放手:“mido一般叫你什么?”

    “汪。”他淡定回答。

    沈知遥决定选择性耳聋,弯下腰对着狗子道:“mido,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

    “我从来不在动物面前自称亲戚。”他的话和她的,不合时宜地重叠。

    沈知遥:“……”

    毫!无!生!活!情!趣!

    “我刚刚还让你对我好点!”现在又内涵我,垃圾男人。

    “你要是再这个样子,就带mido沦落街头吧,看看还有没有公寓出租可以养狗。”她皱皱鼻子,故意扮凶,以此来掩饰尴尬。

    陈逸绅不寻常的,在还没有滴滤完咖啡时,就抬起头:“你怎么知道,这个房子是我租的?”

    “啊……”沈知遥卡壳两秒,干笑道,“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这么贵,我还以为你……”

    她在吧台椅上动动,变为正襟危坐。又抿起嘴,僵硬微笑地,飞速说出可能会伤自尊的话:“买不起。”

    即便你买不起,只要不辜负我,我可以都给你。

    如果是这样,反而一切就容易了。

    沈富婆在心中泪奔。

    真是可惜,以陈逸绅的家底,就算没有租车行,也能买得起这幢公寓的一室一厅。

    “嗯,是买不起。”陈逸绅的眼尾下搭,手上也没有闲着,将滴滤好的咖啡倒进马克杯。

    拿其中一杯,先仰头尝了一口,才将另一杯推向她。

    沈知遥的指尖刚触上杯壁,就感到上方光线一暗。

    “租金也挺贵的。”陈逸绅俯身,大半个身子越过狭窄的吧台桌,凑近她。

    张闭唇间,咖啡香气混杂着橙子和茉莉的味道,若隐若现。

    他的直接轻磕两下吧台桌,尾音挑起:“考虑便宜一点吗?”

    脑子已经当机的沈知遥:“……!!????”

    她上半身猛然向后仰过去,瞳孔地震。

    卧槽?什么东西,什么叫给他便宜一点?

    果然,将镜头拉远,她能透过眼睛看到更全面的陈逸绅。

    从大特写到中近景的变化,让她看清面前这个倾身,双手撑着吧台桌的男人……居然是如此的悠闲,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乐的得逞!

    淦了,佩奇居然一直在演她。

    一直!

    不行,不能这样助长恶势力风气。

    曾经静待花开,如今桃花真开的沈女士,不甘示弱地也凑近他。

    她一只胳膊架在吧台桌上,手托着下巴,无辜地微仰头,看向她的压寨老头子。

    “既然这样,不如下个月的房租先交一下?”

    哎呀,月初也是可以交下月房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