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与过去的一成不变相悖。

    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洗脸,礼闻池耳畔的发被浸湿,他单手撑在洗手台上正准备去拿毛巾,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礼闻池看着这一串陌生的号码,眉心突突地跳着,他摁下接听键,“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你好。”

    礼闻池接着问,“请问是哪位?”

    “陈政义。”

    陈政义,嘉卓直播前任市场总监。

    礼闻池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有事吗?”

    “看来你知道我啊,礼总监。”陈政义笑道,“我听说这次的方案是你提出的,现在解决得这么好,任总该考虑给你升职了?”

    他顿了顿,“抱歉,我忘了你才入职没多久,现在升职似乎太快了。”

    礼闻池不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他点了一根烟,语气沉冷,“直接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给你一个忠告。”陈政义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管你站在谁那边,最后都会像我一样被毫不留情地踢掉。”

    礼闻池轻笑,“这不是忠告,像是危言耸听。”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陈政义语气阴狠道:“告诉你,他们俩都是疯子!礼闻池,你也会有被当成垃圾,被一脚踢开的那一天的!”

    礼闻池吐出烟,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远方,视线模糊,目光飘渺,“我不会像你一样,给被对方当成垃圾的机会。”

    “好,很好。”陈政义冷笑,“我拭目以待。”

    电话挂断,礼闻池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他本来还在犹豫什么时候拨这通电话,没想到今晚就接到了陈政义所谓的忠告。

    礼闻池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随意揣测。

    一切发生得仿佛顺其自然,一步一步地指引着他。礼闻池此刻心神不宁,他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看着。

    半夜,手机收到了一条缴费通知,是礼闻池在市房子的电费账单。

    这段时间礼闻池不住在那儿,本以为前男友秦谦也不会放着白给的房子不住,当礼闻池打开账单,发现费用只有几十块。

    看样子秦谦并没有去那里住,不知道自己的车他开走了没有。

    礼闻池手里的积蓄买一辆车绰绰有余,可就算重新买车,他也要先弄清前一辆车的去路。他现在工作刚有了起色,没有精力顾及在市的旧事,也不想主动联系秦谦。

    没有车的这段时间,每天任柏杰都“凑巧”带他一程去公司,两人虽会默契地错开来到公司,好几次还是在地下停车场被同事遇到。

    他和任柏杰现在处于关系暧昧的阶段,任柏杰在公司戏谑惯了,又和礼闻池十分亲近。偶尔开两句礼闻池的玩笑或是勾肩搭背,同事都会投来暧昧的目光。

    礼闻池试图和任柏杰聊过这件事,但任柏杰却根本没当回事。

    “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又不是单单对你一个。礼闻池,我看你不是想要避嫌,你是腻我了,是不是?”

    礼闻池觉得自己对任柏杰宽容太多导致他愈发得寸进尺,甚至比之前更油嘴滑舌。

    不想造成更多的麻烦,礼闻池觉得打车花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第二天上班,礼闻池早出门了十分钟打了辆车。

    市场部全员回归到了准备明星赛的事项上,芩夕娱乐近日在配合他们做宣传预热,两位明星给嘉卓带了一波热度,后台分析出的数据也是节节高攀。

    在去办公区找高亦云的路上,礼闻池被阴着脸的任柏杰拦了下来。

    见任柏杰手里拎着文件包像是刚到公司,礼闻池笑了笑,“任总,早。”

    “不早!你看看几点了,我都迟到了。”任柏杰抬起手腕给礼闻池看了他的手表,礼闻池瞄了一眼,继续笑:“新买的表吗?很配您今天的衣服。”

    任柏杰看着礼闻池脸上的职业假笑,唇角略微下垂,极其不悦,“给我排一个小时出来,之前的入职培训还没做完。”

    “今天要去芩夕娱乐细谈直播流程,排不出一个小时来做入职培训。”礼闻池说道,“任总,这周恐怕我都没空,要不您看下周?”

    任柏杰嘴角抽搐了几下,碍于身边有人往来,他语气从容道:“好啊,礼总监,下周就下周。”

    待身边没人的那一刹,任柏杰压低声音拧着眉,“礼闻池,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礼闻池向后退了一步,露出疏离的神色,“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他匆匆经过任柏杰身边,没有再说什么。

    和高亦云确定好时间和流程,刘璃向礼闻池汇报了赞助商的情况,当礼闻池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的路上,被人拉进了会谈室。

    会谈室不大且没有开灯,礼闻池被任柏杰扣着腰从身后抱住,他没有挣扎,声音冷冷道:“这是公司。”

    “废话,我不知道这是公司?”任柏杰语气强硬。

    礼闻池叹气,“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猜猜。”任柏杰故意凑到礼闻池耳畔,呼出的气息扫过礼闻池最敏感的地方,礼闻池的脊背一阵颤栗。

    “别闹了。”礼闻池沉声道,“松手。”

    任柏杰纹丝不动,“你猜了我就松手。”

    礼闻池:“我猜,任总想占我便宜。”

    任柏杰松开手后,抬起胳膊将手搭在了门锁上,“礼总监,你心胸还能再狭隘一点吗?我只是想问你吃没吃早餐,给你买了培根鸡蛋卷。”

    任柏杰委屈得不行,“我还在门口等了你半个小时。你却这么冷冰冰地对我,甚至一口一个任总地称呼我。”

    礼闻池回答:“别人都叫你任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