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情人节那天他才会选择吃药喝酒。

    自己根本没有花心思去了解, 还在第二天大声指责他,他……

    他愿意把身体交给自己、付出一切辛苦怀自己的孩子,迎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愤怒。

    重新想来,庄云流的心都快碎了。

    他托着宴蓝的脑袋,想把人从怀里挖出来,宴蓝果然开始抗拒,他便低头凑近,耐心地哄:“起来换身衣服,要不然容易着凉,天快黑了,现在昼夜温差大,不能掉以轻心。”

    手掌覆上宴蓝肚子的最高处,他又说:“听话,你是爸爸,要给宝宝做好榜样。”

    宴蓝:……

    庄云流说的很有道理,他现在的确感觉到身上的热汗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但是……

    “那你走开。”他闷闷地说。

    庄云流一怔,叹了口气:“我当然可以走开,但我们又不是再也不见了,蓝蓝,放平心态,别太把这事儿当事儿了。”

    “怎们能不当事儿……”

    说话间,庄云流正经用力一推,宴蓝被动地随他,坐起来低着头,半晌后问:“我是不是很矫情?”

    庄云流揉揉他的脑袋:“不,你只是不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

    被刘海遮挡着的宴蓝的眉眼轻轻一拧。

    这么流氓的话,却又这么有道理。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他低声说。

    “好。”庄云流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但晚饭还是要吃。”

    “那就吃蛋糕。”宴蓝顿了一下,更加不好意思地说,“再做一个你那天做的菜汤。”

    庄云流双眸一亮。

    他的菜汤,宴蓝记得,宴蓝喜欢!

    他顿时充满了力量,说:“好啊!我这就去做!”

    “哎!”宴蓝喊住他,终于抬起双眼迅速瞥了他一下,转而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双拐,“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庄云流无比轻巧地说,“我有的是力气。”

    说完他就走了,宴蓝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和手段。

    趁庄云流去洗手做饭的空儿,宴蓝挪回卧室,换了居家服,侧躺在床上梳理心情。

    他刚才很舒服,前几天的憋闷一扫而空,必须承认他需要这样的释放,也必须感谢庄云流推了他一把。

    庄云流还说想让他体会单方面被追求的感觉,这话让他很感动。

    他越发觉得庄云流很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更要了解——

    他现在……不讨厌庄云流了,但是进度条还没走完,他不知道想要走完究竟是需要时间还是需要特殊的节点,他对庄云流感到愧疚。

    可当他还陷在这些情绪里没能分明的时候,庄云流已然轻松地将其化解了。

    庄云流也很有分寸。

    只是帮他、碰他、安慰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更进一步的意思,可事实上他怎么能不想?

    但他仍是将理智与情感、将他们的关系控制在了最准确、最恰当的阶段。

    他现在非常强大,自己却极其弱小。

    怪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吧。

    怀孕,尤其是孕晚期让他的身体和心理变化了太多。

    他轻轻躬身,手搭在肚子上,下意识地发问——

    “宝宝,你喜欢……让他也做你的爸爸吗?”

    -

    发了会儿呆,宴蓝捞起手机,久违地打开热搜,好像猝不及防,又好像理所应当地在第一的位置看到了庄云流的名字。

    庄云流换头像。

    又茫然又好奇地点进去,第一条是庄云流很久之前发的一则工作动态,现在被瞬间大量的浏览和评论推了上来。

    原来那个西装革履的工作照头像变成了一张艺术字图片。

    背景唯美,主色调是闪着光芒的蓝。

    艺术字是两个英文字母,虽然写得又花又连,但仍旧能一眼看出,那是一个y和一个l。

    ……宴蓝。

    当然也可以是云流。

    这就是庄总的小心机,明明自己心里爽死了,却又什么都没承认,甚至还可以反咬一口,说猜测的人自作多情。

    就是这么任性。

    已经习惯了不关注舆论的宴蓝把页面往下滑了滑,果然,“盛世”如庄总所愿。

    与此同时,庄云流发来信息——

    [饭好了,来吃吧。]

    真没闲着啊。

    而且微信头像也换成了同样的。

    宴蓝无奈地回了个[哦],又在床上赖了两分钟才起身去餐厅。

    他才不会提头像的事,就当不知道、不在意,让庄云流尽管抓挠去。

    宴蓝默默地吃饭,庄云流也大口吃自己的,时而看手机回信息。

    晚餐简单,宴蓝很快就吃完了,庄云流比他更快,只是因为被事情缠住了,一直在按手机,便就将空碗放着。

    宴蓝习惯性地站起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