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傅竹疏双目赤红,没有走出黑暗。

    姜丛畔保持优雅,本没有分给那边分毫注意力--他知道差祁山正藏在哪个车里,准备看他笑话。

    那人就这样,姜仁合面前装的清高自傲,实际上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凶狗。

    他撇过眼,斜睨无措擦脸的男子,心里嗤笑。大概又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子,

    从容转身,姜丛畔忽然停步,笑夏然而止。

    穿着随意的年轻人一跃从车上下来,带着耳机脚步轻快,修长的腿骨让他只几步就走到跟前。

    不他妈就是姜祁山。

    不过这家伙怎么可能选择现身。姜丛畔眯起眼。

    “不要乱拍。”年轻人抿着唇,带着莫名叫人噤声的气

    他屈起指头,对着沉重的摄像机敲了敲,旋即脚尖一转,极富技巧地把记者推开,手譬搭在狼狈男人肩头,用保护者的姿态揽过去,顺势将人半拥带着向前。

    绷不住虚伪笑意,姜丛畔无所适从站在原地

    看看地面水渍,又看看闲散离开的姜祁山,心里生疑。

    姜祁山扭头,扬着下巴露出帽子阴影下的双眼,下颚线条细得很紧,视线轻飘飘的,却让姜丛畔瞬间发怵。

    谁知道姜祁山看的压根不是他,是某个角落方向。差丛畔迅速看过去

    消防通道,只留下黑色衣角。

    “没事吧哥,怎么又哭了。”

    帽子被压在发顶,莫慎远这才有了些安全感。他吸吸鼻子,“丢脸啦。”

    “没啊。”

    姜祁山的怀抱很暖,带着青年人独有的气息。“送你回家吗?带你吃点东西吧。”

    都露出这副模样,姜祁山也没有多问,这让莫慎远格外庆幸,“下午还要上班,谢谢你。”

    “晚上有雨,那哥小心点。”“脸上也别下雨了。”

    柔软的拇指蹭了上来,从眼尾刮到鼻骨,痒痒的。

    莫慎远噗嗤一笑。下雨,正好下雨。

    他的病,在这场雨里,即将痊愈。

    看着莫慎远快步离开,姜祁山撒撇嘴,含住拇指舔舐两圈,才重新绽开笑脸。

    他取出耳机带上,抛着车钥匙离开停车场,好奇地问对面:“采集到傅竹疏指纹没有?”

    “……你说呢。”

    “垃圾才会浪费时间无效沟通。”

    “采集到了,你他妈骂屁啊。”“有意外之喜。”

    “什么呢。”

    “他手上有药物残留。”“是神经类药物。”

    “啊,是个神经病啊。”

    姜祁山兴趣缺缺,心里琢磨些有意思的事情,“上次那个小寸头最近在干什么呢?”

    “……你问他干什么。”

    “我在想。”

    “小寸头力气多到花不掉。”

    “姜丛畔要是还乱走路撞到人,可以让小寸头和他做爱呢。”

    “你疯了吗。”

    “为什么?”

    “你才是精神病。”

    “为什么?”姜祁山不大理解。

    暴雨冲刷整个城市。

    手机电话卡已经被提前拔掉。

    水花溅起,莫慎远裤腿湿透。他举着伞,钥匙很久才卡入门锁。

    踏过静谧的花园,他扬起脑袋,忽然丢掉伞,看向无尽的黑夜。

    只有雷云与浓黑。

    “叩叩。”

    身着睡衣的莫洋河皱着眉打开门,看到台阶下木楞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莫慎远抬脚缓慢地走上阶梯。

    就当惩罚原本心软的自己,也当给莫洋河一个交代。“爸爸,请您打我。”

    莫洋河拧眉。

    莫母姗姗来迟,惊呼要把莫慎远拉进来,“怎么湿透了,快进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你们的儿子。”

    “做了十一年的同性恋。”

    只有雨声,时间仿佛被暂停。莫慎远安静地等待。

    “拿鞭子。”

    莫母浑身发颤,挽住莫洋河的胳膊语无伦次,“先让孩子喝口热茶。”

    “拿鞭子来!”浑厚暴怒的呵斥。

    狭小的禁闭室门紧锁,莫母使劲拉住门把拉拽,带着哭腔喊道:“别,让慎远好好说。”

    “跪下。”

    她听到莫洋河极其冷静的一句。

    “砰。”

    膝盖触及水泥的声响,连暴雨都遮盖不住,

    “啊!”莫母绝望地拍打,在接连不断地抽打声中断续地尖叫。

    等喊累了,她跌坐在地,抱着膝盖恸哭。

    莫慎远寡言严肃,只沉默挥动鞭子,而她的骄傲,承受响亮的抽打,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甚至自责,是不是自小管教过于严格,才让她的孩子走了极端。

    “别打了,别打了!”

    等暴风雨停息,已经是后半夜。

    准点熄灯的莫家宅院,主卧迟迟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