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在报复他。

    只有爱才会吃醋报复。

    就像以前一样,他纯良温和的恋人,在消了气以后就会回家。

    这样想后,傅竹疏松开拳头吐了口气,已经是满头热汗。

    闵可清蹙眉,紧张地捏着药袋子,“还好吗?放松呼吸。

    医生说焦虑症要吃一段时间药物,但没想到效果这么

    “放松呼吸”四个字却像导火索,刚刚平静下来的男子猛地抛掉车钥匙,吼道:“别让我放松呼吸!”

    那是专属于莫慎远的词。

    可怖的像是没了驯兽师的野兽。

    闵可清捂住嘴,后退两步。

    “抱歉。”“我很抱歉。”

    “可清,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回学校去吧。”

    拉开门前,莫慎远扭头轻声说,“让祁山带你回学校。”

    “我哪敢让姜教授……”

    李棉歆愁的抓耳挠腮,“慎远哥,我担心你。”

    换做是她,面临着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会恨不得多拉几个人陪着。

    慎远哥压抑活了三十年,让她感同身受的胸闷。

    “拜托了。”她拉住莫慎远胳膊,几乎在祈求,“和舅舅说点好话,你,你再被打会死的。”

    “呸。”莫慎远笑得勉强。

    他对姜祁山颔首,随后拉开了门。

    整洁的房间内,三男两女沉默坐在沙发,低气压笼器着,让莫慎远踏入的一瞬就弯了腰。

    莫洋河坐在最中间,冷着脸丢出手机,“打过去。”

    莫慎远反射性抖了一下。”爸爸。”

    “你挺能耐。昨天告诉我莫家香火将断,今天就听说你想离职?”

    “不做医生了?想靠兴趣爱好吃饭了?”

    莫慎远倏地抬头,没想到随手填的报名表,这么快被莫洋河知道。

    他低眉顺眼商量说:“爸爸,昨晚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交代。关于医生,我……”

    “怎么,我逼你学医的是吗?”

    莫洋河气愤地站起,又被莫邬压下去。

    “你现在就打过去!”

    在莫慎远绝望的注视下,莫洋河不留余地冷声说:“要么打过去电话让我知道那小子姓名,要么,死了离职的心。”

    “没那么多脸让你丢!”

    莫邬缓和气氛说:“我不也没做医生吗?人各有志放轻松。”

    抿着唇,莫慎远狼狈而痛苦。

    按理说只要立即保证不会离职,就能免去给傅竹疏打电话自取其辱的尴尬。

    可今天,他就是不想低下头。

    四面八方挤压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莫慎远想起了昨夜,跨上疾驰的摩托,顺着脖颈擦过的风。

    很凉,带着雨水打湿整个身体,刺入鞭痕火辣辣的疼。

    三十一,不想浑浑噩噩走下去了,就是给傅竹疏打电话,他也愿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眼中最为乖巧聪慧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到莫洋河面前,即使手腕打额发抖,也毫不犹豫地俯身,捡起那个手机。

    傅竹疏的号码早已嵌入身体。

    拨通前,莫慎远抬起眼,浅浅看着莫洋河,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打,但是没有必要说姓名。已经是过去式了,爸爸。”

    号码拨出去。

    傅竹疏嘶哑的声音传出时,莫慎远就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

    谁不认识民复的傅总呢。

    把手机贴在唇边,他打开扬声器,说:“是我。”

    “你终于打电话了,昨晚是谁?”

    死气沉沉的沉默,莫洋河视线更冷。

    “慎远,说话!”

    “你想让我吃醋,你做到了。我痛苦得要命,我想杀人!”

    “别喊慎远了。”

    “……”

    “认认真真的。我们分手了,从此互不打扰,好吗?”“不去纠结过去,开始新人生。”

    “莫慎远!”“莫慎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莫慎远惊觉抬头,肩膀被狠狠抽了一下。

    “你和谁不好,你和姓傅的!”莫洋河几乎要昏厥。”他和姜启扬的小女儿吃饭!你和一个男人,和他十一年恋爱!你愧对自己,愧对我!”

    “你对得起自己的人生吗!”

    他被搀扶着坐下,枯松一般摇晃颤抖。

    电话那头,傅竹疏噤声,半晌才低声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家,我们好好聊聊。”

    莫慎远木楞地呆在原地,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们没家。”

    “和平分手。”

    “慎远,我都能给你解释!别意气用事,也别听你爸的!”

    “可是,我不爱你了。”

    长长的沉默。

    莫慎远看着气绝的父亲,意外的,心没有抽痛的感觉。

    他再次说:“我不爱了,真的。”

    “你别后悔。”

    “不后悔。”

    “慎远。”

    “我不能没你。”傅竹疏示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