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彦道,“你喜欢辛弃疾?”

    “小时候喜欢。”

    “那现在喜欢谁?”

    “现在喜欢王维。”

    “我记得有首诗跟这首感觉特别一样,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沈液点头,“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小宋泄了气一般,“喂,你还年轻着呢。生命才刚刚开始。什么鬓已星星。”

    沈液点着头微笑。

    又一首新歌开始了。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宋子彦盯着他的侧脸,忽然一探头,一个吻轻轻的吻上了。

    「你说相思他赋予谁……」

    他抬起脸,看着沈液,“想亲你,可是又没有什么由头,不用当真,就当迟到的新年kiss! happy new year。”

    而此时。

    刨烙双手插在裤兜里,望向广场另一边。

    刚刚火起来的年轻歌手站在他的身边,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带着宽大的墨镜。循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看什么呢?”

    刨烙茫然,“我他妈在做梦呢吧。”

    “什么?”

    “好像做梦,梦见过这个场景。”

    “所有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好像经历过,或者在梦里见过。”

    台上仍旧在唱着歌。

    「可是你的伤悲胜过了一切爱你的

    于是你把我给杀死了

    我躲在夜里取笑着黑

    因为没有人能杀死鬼」

    ——————

    刨烙去美国前见了他姥爷一趟。

    李远国六七十了,可看着像四五十,如日中天。

    又带着他去了天津,听戏,比较私密的座位。

    一个白发苍苍老太太。咿咿呀呀的唱着。刨烙听不出个好。

    “这人传奇着呢。和清朝的格格,磨镜。”

    刨烙一时没听懂。

    “旧社会蹲过大牢,新社会也蹲过监狱。格格两度从日本人手里救她危难。结果出来就把人给卖了。当年也曾一时风光无两。此妇人心,毒着呢。”

    刨烙不认为,“对自己恩深义重的人,怎么可能铁石心肠,可能是身后有隐情。”

    李远国舒出一口气,“小烙啊,爷爷年纪大了,你也长大了,以后得懂事。”

    刨烙点着头,“这什么戏啊?”

    “《红拂传》”。

    台上的红拂女已鬓发斑斑。

    可两手舞起一对剑时,就仿佛活了过来。

    李远国含着笑又鼓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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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刨烙在美国尝尽异地恋的苦。

    沈液没事会给他读读书。但是课业越来越重。时间也少起来。

    果然,过完年刨烙也没能回去。

    反而美国已经给他联系好了学校。

    如果是情短缘浅,年少的爱恋也大多就这么无疾而终。

    可刨烙是个别扭性子,总是在心里执拗些什么。

    有时候他到他妈住的楼上,也会在门缝中瞥见一副一副的画。

    有一回他真进去了,只是震惊,全都是画的同一个题材,是一个断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