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液斜嘘着眼睛,看着他,“我什么都知道。”

    “不可能!”刨烙往前一把抓住他的头,按在地上,撞的地面咚咚响,“磕!让她原谅你,让她保佑你,保佑……”

    沈液挣扎着躲开,力量有些大,冲开他的手掌,滚到一边,又蹭破了手和膝盖,“做不到,冤孽,刨烙你弄死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刨烙像是浑身紧张,“做不到也得做,你得让我们全家原谅你,你快点……”说着又走上来,抓着他的衣领和脖子往地上磕。

    磕到刨烙停住手,人跌在一边,昏厥过去。

    刨烙一下坐在墓碑前,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皱着眉,“我太脏了,我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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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液刚一醒,就看见刨烙瞪着一双红眼睛,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

    他把头扭到一边。

    刨烙就把他的脸重新掰过来,双手箍住他的脸,叫他根本动弹不得。

    刨烙声音低低的,神情很是苦痛,“对不起,是我先先动的心思,我恨不得阉了当时的我自己,为什么啊,为什么当时那样对你。是色心。色心。”

    沈液看着他这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心中升起酸痛的感觉,忍不住的伸出手,抚着他的头,“你到底怎么了?”

    刨烙一下醒了似乎,站了起来,摇着头,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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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的刨烙,又是一通花天酒地。

    仿佛在声色犬马中遗忘什么。

    可回到医院就忍不住的颤抖,沈液半夜被低诉声吵醒。

    刨烙的声音,似乎在祈求什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把你弄脏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

    沈液看见他,黑夜之中,把头埋在他的床边,双手握着他的手,像是啜泣,像是发抖。

    “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这样我心疼你……”

    刨烙的脸从床褥上抬起来,一脸泪,像是询问一般,“我们一起死好不好,然后再投胎,投个好胎,清清白白的谁都不认识谁,重新认识。”

    沈液哽咽了,摸着他的脸,“你是……在嫌弃我吗”

    刨烙怔怔的,“我是在嫌弃我自己,”说着双手就摸上了沈液的脖子,像是床间欢好的呢喃,像是甜言蜜语,“乖……不怕……不疼……一会就好了……一会就解脱了……”

    沈液挣扎了两下,就不挣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刨烙一边脸上,一半在月色,一半就在黑暗。

    这张脸照在一潭水的沈液眼里,就慢慢融化进去。

    刨烙到底松开了手,一口气灌了进去,沈液本能的长长呼吸。在这种时候,呼吸声显得那么明显。

    屋外明月皎皎。

    三年苦雾巴江水,不为离人照屋梁。

    31.

    沈液被关在一所医院里,伤都快好了。可门外有人守着,他出不去。

    而且好些日子刨烙也都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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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刨先生……”

    “不要叫我的姓。”

    “先生,这头发……都混在一起了……”

    “嗯。”

    “这……需要一些时间……”

    “哦,那算了,”说着,刨烙又把盒子一收放在怀里,揣着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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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一些刨烙冲回了医院。

    拽着沈液就出门。

    沈液就由着他这么着。

    绕过一栋楼,又来到一栋楼,也是一间病房。

    打开门的一霎那,沈液仍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不敢进。刨烙就拉着他往里面进,“怕什么!”

    走到床头,刨开河的脸消瘦而宁静,沈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刨烙。

    刨烙似乎在找什么。

    生命体征仪显示着心脏的跳动,可是人却永远陷入了睡梦之中。

    刨烙在身后,指着他,“你看,看清楚了,这是我爸……”

    沈液点了点头,“我见过。”

    刨烙嗓子滚了滚,又开始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