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诺呆呆地动了动耳朵。

    傅远舟……是来道歉的?

    他、他也会道歉吗?

    而且道歉也要抱抱吗?

    阮诺不懂,但莫名的她会因为傅远舟的靠近,而消散了怒意,她没推开他,却也想知道原因:“为什么?”

    她顿了顿,问:“那天为什么忽然生气?”

    半晌,无人应答。

    阮诺最服的就是傅远舟这一点。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他非在心里合计许久,方才开口,像是害怕失言了一般。

    可这样的小事,即使说错了又能如何?

    “阿阮。”

    傅远舟忽然开口,声音微哑:“你多信我一些,好不好?”

    阮诺心头一震,怔愣抬头。

    “不要一直防备我,疏远我……”傅远舟像是很难将话完整地说出口,顿了良久,他才继续道:“阿阮试着多信任我一点,好吗?我不会伤害你。”

    阮诺被傅远舟这一番话震得几乎哑然!

    原来他那天真的听出了她的敷衍,也真的感受到了她的防备!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真的疏远自己,而是主动求和,甚至求着她,让她多信任他一些。

    多不可思议。

    傅远舟怎么可以这样卑微呢?

    不知怎么,听了傅远舟的话,阮诺的心里也酸涩的厉害。

    傅远舟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永远无心无情,受不得任何人的伤害和侵扰,可现在……

    阮诺恍恍惚惚的想着,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呢?

    只是因为他以为他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吗?

    未必吧……

    小公主和他不也有血缘?他还不是该利用利用、该伤害就伤害吗?

    “我……”

    阮诺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她才小心地贴上前,用脸颊蹭了蹭傅远舟的衣襟,抱紧怀里的兔子,下定了决心,说:“我、我试一试。”

    试一试完全的信任他。

    试一试真心地待他好。

    假使只是因为原著中的那些事,就彻底将傅远舟定罪,那对傅远舟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呢。

    心机又怎样?狠辣又怎样?那都是原著里的傅远舟!现在的他并没有杀父杀兄,也不曾对她的身边人下手!

    傅远舟高出自己许多,相拥时,她的整个脸蛋儿都可以埋在傅远舟的怀里,亲密之间,她几乎能清楚地听到傅远舟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一声接着一声。

    阮诺喉间一涩,涌上一股哑然和酸意来。

    谁说傅远舟无心无情、对谁都不会真心实意的?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心跳也会这么快?感情也会这般炙热?

    她不信……

    她想赌……

    赌傅远舟对自己是有真心在的,赌傅远舟并非是原著中那个弑父杀兄的恶人。

    这般想着,她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生性爱洁,身上带着股自然的冷香,闻之气爽,好像无形之间,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了一重一般。

    良久,阮诺开口了。

    “哥哥……”她出声,微哑的声线:“我试一试。”

    话音未落,她就明显感受到傅远舟瞬间紧绷的肌肉,下一秒,虚抱着自己的人儿忽然大力拥住自己,力气之大似乎是要将阮诺揉进骨头里!

    她看不到傅远舟的表情,但阮诺莫名觉得他此时也是激动的。

    事实上,傅远舟确实如此。

    就在小鲛人叫他哥哥的一瞬间,他就心头悸动,汹涌的占有欲让他失措又沉迷。

    可他到底是怕吓到她,哪怕心神完全被勾走,他也只是将他的小鲛拥入怀中罢了。

    只是力气大了些。

    小鲛……他的小鲛……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儿呢?这人偏偏是他认识的、又偏偏是他所爱慕的……

    “殿下,奴婢寻来伤药了!”

    帐外传来花花的声音,帐内的两人闻言色变,受惊般飞快地分开。

    特别是阮诺,更是面色大变,急着道:“等一下!花花!你且等一下!我衣服还没穿好呢!”

    说完,她就拉着傅远舟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乱转。

    帐篷不比宫殿,没有什么木柜梳妆台,自然也就没有傅远舟的藏身之处,阮诺寻了半晌,最后还是一咬牙,将傅远舟拉到床上。

    “哥哥,你快到床上去!”

    阮诺急着朝帐外看了一眼,只见得花花的身影,她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小声道:“你躲到床上,我把帘子落下来,等花花进来,你也不要出声。”

    说完,阮诺就快速落下床帘。

    确定床上的傅远舟不会被人发现之后,阮诺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稳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撑出一分笑:“花花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