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张裁缝,不敢上手,只能帮着做盘扣、钉扣眼、压边。

    旗袍终于做好了。

    但是,一直等了好几个月没人来取。

    直到后来才知道,那位官太太早就就随着丈夫撤退到了台岛。

    那段时间,正值内战,许多大亨阔佬感觉苗头不对,都撤退了,报纸上经常见到这类消息,所以不稀奇。

    张裁缝的师父担心那位官太太以后还会来取衣服,不敢擅自处理这三件价值不菲的旗袍,就一直留着。

    一直留到去世,这间裁缝店传到张裁缝手里,旗袍也传到他这……

    因为几十年间没人敢穿旗袍,这三件衣服一直保存至今。

    从没见过天日。

    没想到今天会让程雪飞误打误撞地翻出来。

    程雪飞摸着这精致的旗袍,爱不释手。

    衣服几处褶皱,但颜色丝毫未退,仍然如几十年前一样鲜艳夺目。

    以后恐怕很难找到这样的布料,和这样高超的裁缝手艺了。

    “张师傅,这三件旗袍,能卖吗,要卖的话,我都买了!”

    张裁缝知道程雪飞出手阔绰,否则上次不会眼都不眨地,花一百块钱做西装。

    他知道程雪飞不是跟他开玩笑,就问:“三件全买吗?可是,这些都是老古董了,已经没人再穿旗袍了。”

    程雪飞笑道:“张师傅,你放心,时尚是个轮回,总有一天,会再轮回到旗袍上的。”

    张裁缝在心里暗暗摇头:

    都几十年没人穿过旗袍了,这老掉牙的东西,还能再流行起来?

    就算有这一天,估计他是看不到了。

    这件旗袍,在箱子里躺了三十几年,虽然颜色未退,但结实程度,肯定不如以前,竟然还会有人想买。

    好吧,既然有人想买,那就卖了。

    反正那位官太太是不可能再回来取的。

    至于价格,张裁缝在心里好一阵踌躇。

    要按照这个布料,这个工艺,肯定便宜不了。

    但今非昔比,张裁缝最后以一百块钱的价格,把三套旗袍全卖给程雪飞。

    程雪飞就在裁缝店里试起了衣服。

    估计这官太太个头不低,但是比程雪飞胖了不少,胸和臀的尺寸正好,腰上肥了好多。

    程雪飞就让张裁缝按照她的腰围,修改一下。

    修改腰围,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但因为旗袍是完全贴合身材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还要上下流畅协调,缝错了一针都不行。

    好在这几天裁缝店正好打烊,没有新顾客上门,张裁缝有大把时间修改。

    改了两天,把三件旗袍的腰围改好了。

    程雪飞再回来试衣服时,这旗袍丝毫看不出是修改过的,好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张裁缝看见,时隔三十几年,终于再看到有人穿旗袍了,竟然激动的眼里浮上了泪花,不住地夸赞:

    “小同志,你这身材,沙漏型的,像以前的那种可乐瓶子,这种身材,穿旗袍最合适了。”

    程雪飞没想到自己的身材,穿起旗袍来会这么适合。

    站在镜子前,正着看,侧着看,怎么也看不够。

    只有姜鸿宇,他看着程雪飞那完美无暇的身材,在紧贴身体的旗袍下展露无疑,不禁有些冷脸。

    她的身材,只有自己能看,凭什么要给别人看!

    瞧瞧这丰满的胸,这蚂蚁的腰,这挺翘的屁股。

    这怎么能穿的出去呢?

    还是在舞会上穿?

    姜鸿宇总觉得自己头上要冒青草。

    第566章

    原来是场戏

    程雪飞根本不能体会男人的龌龊小心思,还一个劲到姜鸿宇面前问:

    “鸿宇,你看看我,好不好看?”

    气的姜鸿宇双臂抱胸,就当没看见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想说好看,怕助长了程雪飞的气焰。

    想说不好看——实在不能昧着良心撒谎!

    程雪飞买下旗袍,回到家,仔细清洗了一遍。

    三十多年的光阴从衣服上碾过,总会落下些时代的尘埃。

    她要把这尘埃都涤去,让旗袍重新焕发新的光彩!

    旗袍刚准备好,另一边,来自大洋彼岸的《环球摄影》杂志社的访团就抵达申城。

    这次,《环球摄影》共派了四个人。

    三男一女……

    其中一男一女,是上次程雪飞招待过的那两个。

    另外两个,是第一次到这边来。

    四个人到了之后,先由杂志社接待,作为贵宾,安排入住在文化局的招待所。

    与此同时,青年宫的舞会,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那天,程雪飞正在杂志社,又遇见何聪上门。

    何聪仗着《大家摄影》杂志社的花园洋房,曾是他们家的祖产,是他奶奶当年结婚时的陪嫁。